麦克风刺耳的啸叫声划破空气，紧接着是闪光灯连成一片的白色暴走。
萧清站在讲台左侧，指尖抵着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的金属外壳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纹渗入血液，像是一枚定海神针，压住了她胸腔里即将失控的心跳。
严景明跪在原地，昂贵的深灰色西装皱成一团。
他脸上的肌肉还在抽搐，那双总是挂着虚伪笑意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惊恐。
但他没有看镜头。
他在看萧清手中的录音笔。
或者说，他在看那支录音笔上微微颤动的红色指示灯。
那红光微弱，却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的喉咙。
“严先生，”赵记者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手术刀，“您刚才说，萧小姐是为了弥补赌债才净身出户？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轰鸣声，震耳欲聋。
严景明猛地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那是他惯用的面具，轻蔑，伪善，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“赵记者，真相往往比故事更荒谬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依然努力维持着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“萧清一直是个情绪化的人。她无法接受婚姻的失败，便编造这些拙劣的故事来博取同情。”
他站起身，尽管双腿还在发抖，但他强行挺直了脊背。
“至于那段录音……”
他指了指萧清手中的物件。
“不过是我过去醉酒后的一句玩笑话。她将其断章取义，甚至可能是经过剪辑的伪造品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每一个字都在试图将水搅浑。
只要舆论开始怀疑证据的真实性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林特助瘫软在一旁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死死盯着地面，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地毯的边缘。
他知道，严景明在撒谎。
他也知道，这段录音从未被剪辑过。
他是经办人，每一笔转账的记录都刻在他的脑子里，也刻在那支录音笔里。
如果录音里的内容被证实为真，他不仅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是共犯。
萧清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严景明。
眼神平静，无波无澜。
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。
“严先生，”她开口，声音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“如果您坚持认为这是伪造的，我们可以当场验证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播放器。
那是专门用来连接现场大屏的设备。
银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她将录音笔插入接口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就像是在完成一个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。
大屏幕亮起。
波形图开始跳动。
绿色的线条起伏跌宕，像是某种生命体征的监测仪。
严景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出了那个界面。
那是集团内部审计专用的系统界面。
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，才能调取原始音频文件。
而萧清，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个系统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主动把钥匙递到了她手里。
或者，有人替她打开了门。
“正在加载……”
机械的女声在大厅里回荡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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