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半山腰的温家别墅。
沈清舟坐在客厅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上的冷凝水珠。
杯子里的冰水已经化了大半，就像她此刻看似平静、实则早已凉透的心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傍晚六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法定离婚冷静期结束，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。
对于温以恒来说，这是最后的倒计时。
对于沈清舟来说，这是收网的时刻。
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温以恒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妆容精致却神色慌张的林婉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擦得锃亮。
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，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沈清舟，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？”
温以恒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茶几上。
纸张滑过大理石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是那份《自愿放弃财产协议书》。
“今天必须签完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舟，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不耐烦，“顾延州那个疯子走了，你以为你能靠什么翻身？就凭你这张脸，还是凭你那点可怜的家世？”
林婉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真丝手帕，故作天真地开口：“清舟姐，你也别怪以恒着急。毕竟……有些话，说开了对大家都好。只要签了字，大家还能体面地做朋友，不是吗？”
她的声音甜腻，却像掺了蜜的砒霜。
沈清舟没有看她，只是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茶几边缘。
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外壳有些磨损，露出底下银色的金属底色。
那是她花了两年时间，一点点收集真相的载体。
也是今晚，她要送给温以恒的最后一份“礼物”。
“急什么？”
沈清舟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端起水杯，抿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压住了心底翻涌的恶心。
“温以恒，你就不好奇，为什么我这几天一直让你签字，却不提那些‘麻烦’事吗？”
温以恒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。
动作很轻，很快，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在紧张。
或者说，他在确认某样东西是否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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