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机油气息。
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将阴影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苏念站在立柱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红色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温热，那是刚才在雨中奔跑时体温的残留，也是它内部电路仍在运行的证明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电量剩余12%。
距离约定的时间，还有三分钟。
脚步声从黑暗的深处传来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沉重、拖沓，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。
苏念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水泥柱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拆信刀，刀刃抵住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苏小姐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耐心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老陈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唯唯诺诺的笑容，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。
在他身后，姜廷洲被两名黑衣人反绑着双手，跪在地上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姜家掌权人，此刻西装凌乱，领带歪斜，额头上满是冷汗和血污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是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。
“陈伯？”苏念没有松开警惕，“你不是在乡下养老吗？”
老陈笑了笑，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姜廷洲的肩膀。
“姜先生最近压力太大，我帮他整理了一些‘旧账’。”
他打开公文包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。
而是姜廷洲多年来洗钱、行贿、甚至参与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链。
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公章，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。
“你以为我在帮姜廷洲？”老陈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不，我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他看向苏念，伸出手：“把录音笔给我。”
苏念冷笑一声：“给你？然后呢？你也想成为下一个姜廷洲？”
“不。”老陈摇摇头，“我要你亲手销毁它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，拇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。
“只要你按下删除键，我就放了你和你母亲。”
“如果你拒绝……”
老陈指了指身后的姜廷洲。
“姜廷洲虽然是个废物，但他背后的资金网络还在。只要我发出信号，三分钟内，这里的监控会被切断，而你，会成为一个意外坠楼的悲剧。”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向姜廷洲。
姜廷洲缓缓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。
“苏念，别犯傻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。
“你以为你在复仇？不，你只是在玩火。”
“老陈早就盯上我了，我也早就知道他在监视我。”
姜廷洲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，膝盖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他需要一把刀，一把能切断所有因果关系的刀。”
“而你，就是那把刀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她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为什么老陈要让她来交换人质？
为什么秘书会在视频背景里听到和她一模一样的呼吸声？
因为老陈一直在监听。
从她在黑市联系杀手的那一刻起，她的每一个动作，每一句话，都在老陈的掌控之中。
那个呼吸声，不是巧合。
是诱导。
老陈在测试她的反应，测试她的底线，测试她是否真的愿意为了真相付出一切。
而现在，测试结束了。
“苏小姐，时间不多了。”老陈站起身，语气变得冰冷，“倒数五秒。”
“五。”
苏念的手指颤抖着伸向口袋。
“四。”
姜廷洲闭上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