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吸收，只剩下一种沉闷的、类似心跳的低频震动。
姜廷洲手里那把剔骨刀并没有放下。
刀尖垂在地上，汇聚了一小滩浑浊的水渍——那是他刚才从鱼缸里捞东西时滴落的海水，混合着指缝间渗出的血。
他站在书房门口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，挡住了所有去路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念，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刚才喊出“林婉”二字时的惊恐与荒谬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。
那种恐惧被强行压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暴戾和掌控欲。
他以为只要挡住门，就能切断苏念所有的退路。
“站住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玻璃碴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“没有我的允许，你哪也不许去。”
苏念停下脚步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，湿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滑过锁骨，汇入衣领。
她没有看姜廷洲，目光越过他肩膀，落在他手中那支湿漉漉的红色录音笔上。
那支笔还在工作。
微弱红灯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，一闪，像是在倒数，又像是在求救。
“姜廷洲，”苏念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你把刀放下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听你的？”
姜廷洲冷笑一声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“是你先毁了我的东西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录音笔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“现在，把它给我。然后签了那份协议，滚出姜家。”
“否则，我不介意让这里再多一具尸体。”
威胁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。
但苏念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。
她在评估风险。
姜廷洲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，海城项目的秘密被他察觉，让他陷入了恐慌性的疯狂。
这种时候，硬碰硬是下策。
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“你想让我签字，可以。”
苏念缓缓抬起手，指向他掌心的录音笔。
“但这支笔，进水了。”
姜廷洲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红色录音笔。
确实，机身表面挂着水珠，接缝处似乎有细微的气泡溢出。
“它还能用吗？”
他下意识地问出口，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眼神变得更加凶狠。
“少废话！交出来！”
“如果我现在给你，里面的数据可能已经损坏。”
苏念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筹码。
“我是唯一的备份者。如果你杀了我，或者毁了它，海城项目的那三千万账目，就永远成了死无对证的烂账。”
“对你来说，那是污点。”
“对我而言，那是筹码。”
苏念向前逼近一步。
距离缩短到了两米。
姜廷洲握刀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他怕的不是苏念，而是失去控制权。
一旦证据失效，他就彻底失去了拿捏苏家的把柄，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他咬着牙问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我要回去处理这支笔。”
苏念指了指书房方向。
“里面有干燥剂和专业的电子维修工具。如果不及时处理，主板短路，数据就会永久丢失。”
她直视着姜廷洲的眼睛，语气冷冽如冰。
“你是想保命，还是想保一支废铁？”
姜廷洲沉默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一道闪电撕裂夜空，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他在权衡。
作为商人，他本能地知道苏念说的是事实。
电子元件遇水，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。
一旦核心芯片烧毁，云端备份若未同步成功，一切都将归零。
而他不敢赌。
他输不起。
“老陈。”
姜廷洲突然转头，对着走廊另一侧阴影里的管家喊道。
老陈浑身一颤，像是被电流击中。
他缩着脖子，双手绞在一起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大……大少爷？”
“看着他们。”
姜廷洲冷冷地说道。
“谁敢动一下，我就让你陪葬。”
老陈拼命点头，连滚带爬地挪到墙角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中心。
而他能做的，只有祈祷风暴尽快过去。
姜廷洲收回目光，重新锁死苏念。
“你可以进去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但你记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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