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严锋被带走时,甚至没有整理好那套皱巴巴的高定西装。
他瘫坐在真皮转椅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那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彻底抽离灵魂后的死寂。
因为绝望比愤怒更寒冷。
愤怒代表着还有反击的可能,而绝望意味着结局已定,连挣扎都显得多余。
姜晚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索尼ICD-PX470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刺骨,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感。
那是电流底噪留下的余温,也是这场婚姻最后的脉搏。
红灯不再闪烁,它已经完成了使命,进入了休眠状态。
但姜晚知道,它记录下的每一个字节,此刻正像钉子一样,死死钉在严锋的命门上。
“你赢了。”
严锋的声音沙哑破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姜晚,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”
“只要我还没破产,我就还能拖着你。”
姜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按下了录音笔侧面的播放键。
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。
那是严锋刚才对警察说的话,也是他对林婉的最后一句谎言。
「……那些钱不是转移,是投资失败。我会补上的,真的。」
声音里的颤抖清晰可辨。
这不是原谅,这是求饶。
高高在上的严总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这句求饶,将成为法庭上最有力的呈堂证供。
证明他早已明知资不抵债,却仍在恶意转移资产。
姜晚按下停止键。
世界重新归于寂静。
只有雨声,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豪宅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是严锋的私人助理,陈默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神色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陈默怎么会回来?
按照计划,他应该在严锋被捕前就已经逃离这座城市。
除非……
他回来销毁证据。
陈默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落在姜晚身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「姜小姐,」
陈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「严先生吩咐过,如果有任何异常,让我来清理。」
姜晚握紧了手中的录音笔。
她知道,所谓的“清理”,指的是格式化电脑数据,以及清除所有数字痕迹。
包括林婉留下的那些空壳公司文件。
如果不阻止他,严锋虽然输了官司,但他背后的资金链可能还会残留备份。
那些海外服务器的数据,将是严锋翻盘的唯一希望。
「陈助理,」
姜晚的声音轻柔平稳,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「这里不需要清理。」
「警察马上就到,他们会带走一切。」
陈默停顿了一下。
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公文包,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格外阴森。
「警察需要时间,」
陈默淡淡地说。
「但这十分钟,足够让某些东西消失。」
他开始敲击键盘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98%……99%……
姜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如果数据被清空,那些关于恶意转移资产的间接证据将难以形成闭环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但不能硬抢。
陈默受过专业训练,任何激烈的动作都会让他有机会触发远程自毁程序。
姜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严锋那台厚重的台式电脑主机上。
机箱背面,密密麻麻的接口和线缆纠缠在一起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USB接口,旁边贴着一张极小的标签。
那是海外服务器供应商的序列号。
也是严锋用来同步云端数据的物理端口。
姜晚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NFC标签。
这是她昨晚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一旦贴上,就能追踪该设备后续的所有数据流向。
她需要确认,严锋是否还有其他的备用密钥。
或者,林婉是否还藏有后手。
机会稍纵即逝。
陈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,准备执行最后一次强制删除。
就是现在。
姜晚装作整理裙摆,身体微微前倾。
她的手臂看似无意地擦过书桌边缘。
指尖精准地将那枚NFC标签,贴在了电脑主机背面的散热孔附近。
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。
陈默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头。
「你在干什么?」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姜晚直起身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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