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施曼公寓的落地窗蜿蜒而下，将窗外上海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映照在施曼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。
她坐在那张深灰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，脊背挺直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咖啡冷却后的苦涩气息。
陈默站在茶几对面。
他的西装有些皱，领带歪斜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「施姐，我真的……」
陈默的声音在颤抖，他试图解释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「那份债务转让书，我是被迫签的。」
他说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A4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「当年沈廷深的父亲救过我父亲的命，那笔债……如果不签，我全家都活不下去。」
施曼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，不起丝毫波澜。
她的右手放在桌面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键盘边缘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稳定，冷酷，像是在倒数。
「陈默。」
施曼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「你欠沈家的人情，是三年前的事。」
她停顿了一秒。
「但我查到的记录显示，你的父亲是在五年前去世的。」
陈默的身体猛地僵硬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「你……」
「你在撒谎。」
施曼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。
「而且，你刚才提到的‘被迫’，逻辑不通。」
她抬起左手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陈默刚刚拿出来的《债务转让协议书》。
纸张被展开，平铺在玻璃茶几上。
「这份协议上的签名，是你本人的笔迹吗？」
施曼问。
陈默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。
「是。当时情况紧急，我……」
「笔迹鉴定结果显示，这个‘陈’字的最后一笔，收锋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回勾。」
施曼打断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，递给陈默。
「你自己看。」
陈默接过放大镜，手抖得厉害。
他凑近纸张，眯起眼睛。
那个回勾，隐蔽而精致。
那是模仿者为了掩盖生疏，下意识添加的修饰。
真正的陈默写字，笔画干脆利落，从不拖泥带水。
这是他们共事三年，施曼对他习惯的了解。
也是施曼作为顶级律师，对细节近乎偏执的敏感。
「这不是你的字。」
施曼说。
「这是有人刻意模仿你的笔迹，伪造的签名。」
陈默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书架。
几本书滑落下来，砸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他喃喃自语。
「这怎么可能……」
「沈廷深为什么要伪造这个？」
施曼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陈默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汗发酵后的酸味。
「因为这份协议，是沈廷深用来切断你所有退路的筹码。」
施曼说。
「如果你承认是你自愿签署，你就失去了追索权。同时，这也成了他转移资产时，洗白你个人债务的证据。」
「他在利用你，陈默。」
「把你变成他棋盘上的一颗弃子。」
陈默瘫软在地上。
双手抱头，身体剧烈地颤抖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以为……」
「你以为什么？」
施曼蹲下身，视线与他齐平。
「你以为他会念旧情？还是以为，你能靠出卖我，换取他在沈家的地位？」
陈默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绝望和悔恨。
「施姐，我错了……我只是想保住工作……」
「晚了。」
施曼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转身走向书桌。
那里放着一枚黑色的U盘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棱角分明。
这就是贯穿前五章的那件东西——加密录音文件的核心载体。
第一章，它被按下发送键；第二章，它在后台镜像同步；第三章，它生成哈希值；第四章，它被剪辑成证据链；第五章，它在庭审中播放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