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书房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屋内恒温系统运作良好，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彭远洲身上被雨水浸透的西装散发出的冷冽气息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关闭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这场持续了五年的婚姻彻底终结，只剩最后一步。
祁念坐在红木书桌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钢笔静静地躺在纸页上方，笔尖悬停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彭远洲站在桌边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那张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的脸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眼神里的轻蔑早已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。
林婉站在他身后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刚才银行客服那句“涉及重大刑事调查”，像一道惊雷，劈碎了她所有关于豪门阔太的美梦。
她不敢看祁念，也不敢看瘫软在地毯上、浑身颤抖的彭远洲。
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。
“签字。”
彭远洲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伸手去抓那份协议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因为他看见，祁念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那是这支录音笔出现的第五个节点。
从大衣口袋到茶几，从彭远洲手中到祁念指尖，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祁念的掌心里，像一只蛰伏的黑兽。
“远洲，你别逼我。”
林婉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尖锐却虚弱。
“只要签了这个，你就能拿到股权，公司就能活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彭远洲猛地回头，瞪了一眼林婉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祁念身上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祁念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一点掌控局面的尊严。
“你手里那点东西，不过是些碎片。
真正的杀手锏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过桌面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那是一张诊断书。
《重度焦虑伴间歇性精神障碍评估报告》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医院公章鲜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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