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
江城法院第三调解室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，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。
傅寒洲坐在金属折叠椅上。
他的对面，坐着沈墨白。
沈墨白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风衣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。
硬币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稳定，像心跳。
“任建国签字了。”
傅寒洲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沈墨白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硬币静止在指尖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他签了。”
傅寒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推过去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沈墨白拿起文件。
目光扫过签名栏。
任建国的名字，龙飞凤舞，却透着一股颓败的潦草。
“为了活命，他连尊严都不要了。”
沈墨白轻笑一声。
将文件放下。
“那么，代价呢？”
傅寒洲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物体。
录音笔。
外壳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。
那是昨天在宴会厅被摔碎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傅寒洲掌心。
屏幕微亮。
显示着一个红色的“REC”图标。
但在这一章，它不再播放。
而是被拆开了。
傅寒洲用指甲撬开后盖。
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。
芯片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任氏集团所有非法资金流向的铁证。
也是任建国最后的筹码。
现在，它到了傅寒洲手里。
而傅寒洲，把它递给了沈墨白。
“我要任氏破产清算的全部权限。”
傅寒洲说。
“作为交换，这个芯片归你。”
沈墨白看着那枚芯片。
又看了看傅寒洲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你要成为共犯。”
“意味着你要替我洗白这笔钱。”
“意味着……”
沈墨白顿了顿。
身体前倾。
压低声音。
“意味着你要变成和我一样的人。”
傅寒洲面无表情。
“成交。”
三个字。
干脆利落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情感。
沈墨白笑了。
这次的笑声不再是嘲讽。
而是一种欣赏。
他伸出手。
接过芯片。
指尖触碰到傅寒洲的手背。
冰冷。
僵硬。
像触碰一块死肉。
“游戏开始了，傅先生。”
沈墨白收起芯片。
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接下来，我们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的岳父。”
“他在狱中。”
傅寒洲眉头微皱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有些话，需要当面说。”
沈墨白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停顿了一秒。
“顺便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昨晚电话里的那句暗语。”
“是我父亲说的。”
傅寒洲瞳孔骤缩。
手指猛地攥紧。
骨节泛白。
“你父亲？”
“对。”
沈墨白回头。
眼神深邃。
“他说，如果你真的走到了这一步，就代表你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准备好拥抱深渊。”
说完。
他拉开门。
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。
照亮了他离去的背影。
傅寒洲独自坐在原地。
心脏剧烈跳动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眼底深处，一丝温存的火光彻底熄灭。
变成了灰烬。
半小时后。
江城看守所。
会见室。
铁栅栏内。
任建国坐在桌子对面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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