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魔都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未散尽的焦躁。
警局审讯室外的走廊,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照得人无处遁形。
柳青坐在硬邦邦的不锈钢椅子上,膝盖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她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没看旁边那个被警察按在墙边的男人。
余震的西装已经皱成了一团废纸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眼神不再闪烁,而是涣散的,瞳孔深处藏着一种名为“绝望”的灰烬。
陈律师站在柳青身侧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帽拧开,露出尖锐的金属笔尖。
那是他准备签字的姿势。
也是柳家即将完成切割的信号。
「柳青。」
余震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他试图向前挪动脚步,却被两名警员死死按住肩膀。
「求你……救救我。」
他说的是「救」,而不是「帮」。
这两个字的区别,在于余震终于承认,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余家女婿,而是一个需要施舍的囚徒。
柳青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。
「余震,」她语速缓慢,语调平稳,「你以为,我现在还会帮你吗?」
这句话,和五天前在那个暴雨夜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,语境不同。
那时是情感的最后挽留,现在是法律的最后通牒。
余震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意。
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同情,」他冷笑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那里沾满了干涸的血迹——是他自己撞墙留下的,「我需要的是证据。那些录音,那些转账记录,只要你把它们销毁,我可以把余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你。不,百分之十五。」
他在做最后的博弈。
用利益换取自由,用背叛换取生机。
柳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、以为还能咬断铁链的野兽。
陈律师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走廊里,却像是一记重锤。
「余先生,」陈律师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光,遮住了他的眼神,「柳小姐不需要股份。她要的,是你彻底消失。」
「消失?」余震瞪大了眼睛,「我是孩子的父亲!你们不能这么对我!」
提到孩子,余震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。
那是他手中最后的一张牌,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身体剧烈颤抖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「青青,」他换了一种称呼,声音变得娇柔而恳切,带着哭腔,「想想小宇。他才三岁,他不能没有爸爸。如果你真的恨我,冲我来就好。别让小宇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。你是柳家的女儿,你去找你爸爸,求他放过我!」
他把所有的希望,都押在了柳父身上。
押在了那个从未关心过女儿婚姻的父亲身上。
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愧疚,而是因为讽刺。
余震至死都不明白,柳父从来不是她的靠山,而是她必须跨越的山峰。
她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步,两步。
她走到余震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、烟草和恐惧的味道。
「余震,」她轻声说道,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余震怔住。
柳青从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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