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24小时自助银行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。
褚清越站在玻璃幕墙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支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,但握在掌心,依旧冰凉刺骨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被扔进碎纸机化为灰烬的那一支的“孪生兄弟”。
或者说,是父亲留下的唯一活口。
它不再沉默地躺在包里,也不再红灯闪烁记录秘密。
此刻,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外壳上的划痕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褚清越低头看着它。
脑海中浮现出书房里任老太爷那张浑浊却锐利的脸。
还有陈律师冷漠的声音:“任何未经警方授权的取证行为,都可能构成非法入侵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味涌入肺叶。
今晚之前,任老太爷必须拿到签字。
为了应对董事会审计,证明任家对褚家的绝对掌控。
这是他的软肋,也是他的盲区。
他以为自己在猎杀猎物,却不知道,猎手已经换人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随后是一条短信:【你在哪?】
发信人:任致远。
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,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,瑟瑟发抖地等待指令。
褚清越没有立刻回复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是反复折叠过的。
这是一份伪造的文件。
抬头印着任氏集团海外控股公司的公章,日期是昨天深夜。
内容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:
【资产转移通知:鉴于任老太爷健康状况恶化,将其名下所有离岸信托账户(共计3.5亿美元)紧急过户至继承人任致远名下,以规避即将到来的税务审计。】
附件里还有一份模拟的银行流水截图。
接收方的名字,赫然是已故三年的任母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一个与任母同名同姓的空壳公司。
为什么转账记录的接收方是已故三年的任母?
因为那是任老太爷洗钱的核心通道。
所有的脏钱,最终都会流向那里,再洗白回流。
如果任致远知道这份文件是真的,他就明白了两件事。
第一,任老太爷准备抛弃他,或者至少,在出事时让他背锅。
第二,只有拿到真正的“钥匙”,才能保住这笔钱,或者……毁掉这一切。
褚清越将这张纸塞进信封,又放入了那支录音笔。
然后,她拨通了任致远的电话。
接通很快,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,夹杂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清越……”任致远的声音颤抖,带着明显的哭腔,“警察还没走吗?我爸说……他说你会坐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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