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和任老太爷手里那支钢笔敲击桌面的节奏,逐渐同步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褚清越的神经末梢上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陈律师站在角落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,只有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微滑动,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任致远已经离开了。
那个曾经在他父亲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,此刻眼神冰冷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带走了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假象。
也带走了任家内部最后一点可以妥协的空间。
现在,只剩下两个老人,和一个即将被清算的家族。
任老太爷停下了敲击的动作。
他将钢笔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。
「清越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暴风雨前的低气压。
「你以为播放那段录音,就能赢?」
他缓缓站起身,丝绸睡衣随着动作褶皱,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泛着幽冷的光。
「那是你父亲欠下的债。」
「也是任家愿意容忍你的原因。」
褚清越坐在对面的高背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任老太爷的眼睛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婚前协议。
纸张洁白,条款密密麻麻,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
「爷爷。」
她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。
「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「我父亲留下的,不是债务。」
「而是一个空壳。」
任老太爷眯起浑浊的眼睛。
他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「空壳?」
他冷笑一声。
「任氏集团接手后,会注入资金盘活。这是商业常识。」
「而你,只要签了字,就是任家的儿媳。」
「你的资产,自然也是任家的资产。」
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。
但在褚清越耳中,却充满了贪婪的味道。
她轻轻抬起眼帘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「所以,您急着今晚签字。」
「不是为了联姻。」
「是为了赶在明天的审计之前,把这笔烂账洗白。」
任老太爷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。
「放肆!」
他猛地拍案而起。
「你敢质疑任家的清白?」
「我是你长辈!」
褚清越不为所动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物件。
录音笔。
它不再闪烁红灯。
因为记录已经结束。
她将录音笔轻轻放在桌面上,推到了任老太爷面前。
「爷爷。」
「请您听一下。」
「这是刚才,任致远离开前,我和他的一段对话备份。」
任老太爷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「你想用这个威胁我?」
「任致远已经走了。」
「他的话,毫无意义。」
褚清越摇了摇头。
「不。」
「有意义。」
「因为他不知道,我并没有只录下他的声音。」
她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扬声器里传出任致远颤抖的声音:
「爸……那些海外账户……真的是洗钱吗?」
紧接着是任老太爷压抑而愤怒的低吼:
「闭嘴!那是任家的命脉!你敢说出去,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!」
声音戛然而止。
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
任老太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。
仿佛那是一件烫手的烙铁。
「你……」
他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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