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私立诊所的地下实验室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裴晚坐在金属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。
外壳上的划痕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。
第一次，它藏在被霍廷深撕扯的大衣口袋里，沉默如谜。
第二次，它立在发布会讲台的中央，刺破虚伪的深情。
第三次，它插入书房电脑屏幕，连接起断裂的证据链。
第四次，霍廷深试图抢夺，它滑落地毯缝隙，像一声未出口的叹息。
第五次，警方将它封存进透明证物袋，贴上冰冷的标签。
现在，是第六次。
它静静躺在裴晚掌心，按键冰凉。
里面多了一段霍廷深崩溃后的独白。
那段音频里，背景音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名字——“林婉”。
那是裴晚已故母亲的名字。
为什么一个死人的名字，会出现在霍廷深控制欲爆发的录音里？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，扎在裴晚心里整整一周。
直到今晚，直到此刻。
陈默推门而入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金丝眼镜后是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。
他没有看裴晚，而是径直走向操作台。
那里放着一份刚送来的DNA鉴定申请单。
样本来源：裴晨。
比对对象：霍廷深。
“停下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将一份律师函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程序违规。”
他说。
“你私自采样，未经过法院许可，也未通知监护人霍廷深。这份鉴定报告在法庭上无效。”
裴晚没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申请单右下角的签名栏。
那里空着。
“如果强行推进，”陈默逼近一步，阴影笼罩下来，“你将涉嫌侵犯隐私权。霍廷深的团队已经准备好了诉讼材料。你会输得很惨，裴晚。”
他在威胁。
用法律条文编织的网，试图困住一只早已决意破笼的鸟。
裴晚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陈律师，”她说，“你是要公正，还是要你的佣金？”
陈默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裴晚会把话说到这一步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“霍氏旁系的账目，我看过。”
裴晚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。
“你私下与霍家竞争对手有利益输送，对吗？”
陈默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但这声响很快被实验室厚重的隔音门吞没。
裴晚转身，走向生物样本柜。
柜子里，放着两个试管。
一个是霍廷深通过公关总监苏青“意外”留下的唾液样本。
另一个，是裴晚从裴晨牙刷上刮取的口腔黏膜。
这是非法的。
但也是唯一的真相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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