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霍家别墅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着残破的落地窗。
这里曾是上海滩最显赫的社交中心，如今却像一头被剥去皮毛的巨兽，瘫缩在废墟之中。
警方拉起的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裴晚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撬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混着泥土的味道。
她没有打伞。
也不需要伞。
此刻，她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。
也是唯一的猎人。
陈默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：【“证据链虽然完整，但如果你现在进去，一旦被发现，就是非法侵入住宅。霍廷深的律师团会抓住这一点，把你送进监狱。”】
裴晚没有回复。
她只是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。
那支银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散发着微弱的电流声。
这是它第六次启动。
之前五次，它记录了谎言、威胁、崩溃和伪善。
这一次，它要记录真相。
或者，毁灭。
裴晚绕到别墅后侧。
那里的围墙已经被炸开一个大洞。
是霍廷深为了销毁证据，故意引爆炸药造成的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切断所有线索。
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炸不碎。
比如记忆。
比如仇恨。
裴晚钻过洞口。
碎石硌着她的膝盖。
她顾不上疼痛。
目光锁定在主卧的方向。
那里是霍廷深的书房。
也是第4章那场混乱中，遗失了“戒指盒”的地方。
当时霍廷深的保镖冲进来，像蝗虫一样搜刮一切。
裴晚为了保护录音笔，被迫交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但她知道，那个盒子不在他们手里。
霍廷深是个多疑的人。
他把最重要的东西，藏在了最危险的地方。
裴晚推开书房的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霉味。
家具大半被搬空，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梁柱。
月光透过屋顶的缺口洒下来，照在一地狼藉上。
裴晚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扫过地面。
灰尘飞舞。
她蹲下身。
开始翻找。
不是漫无目的地乱翻。
而是有逻辑的排查。
霍廷深的习惯。
他在极度紧张或愤怒时，喜欢把重要的东西塞进抽屉夹层。
尤其是那些他不想让人看见，却又舍不得扔掉的东西。
裴晚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。
是一个被烧变形的保险箱。
锁已经坏了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裴晚皱了皱眉。
继续寻找。
书桌底下。
地毯缝隙。
书架后面。
都没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远处的警笛声隐约传来。
裴晚的心跳加速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猎物就在附近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壁炉。
壁炉里还有未燃尽的纸灰。
那是霍廷深昨晚烧毁账本的地方。
裴晚盯着那堆灰烬。
突然，她注意到壁炉上方的装饰架上，有一个凹陷的痕迹。
很浅。
像是长期放置某个重物留下的。
裴晚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那个凹槽。
触感粗糙。
带着木屑的颗粒感。
她用力一抠。
一块松动的木板掉了下去。
露出后面暗格。
暗格里，躺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。
这就是那个“从未戴过的戒指盒”。
裴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颤抖着手，将它拿了出来。
盒子很轻。
不像装着钻戒。
更像是装着一张薄薄的纸片。
裴晚深吸一口气。
按下录音笔的录制键。
红灯闪烁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打开了盒子。
里面没有钻石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卷曲。
上面印着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。
左边是年轻时的霍廷深母亲。
她穿着旗袍，笑得温婉动人。
右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穿着中山装，眼神深邃。
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姿态亲密。
仿佛恋人。
而在照片的背面，用钢笔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，透着一种绝望后的平静。
【1988.10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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