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开了深秋凌晨四点的寂静。
裴晚坐在警局调解室的硬塑料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是一张斑驳的铁皮桌子，桌面上印着不知哪年留下的污渍。
左手边，放着一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支银色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，按键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昨晚霍廷深试图抢夺时，指甲刮擦留下的痕迹。
这道划痕，是今晚这场博弈的唯一筹码。
门被推开。
陈默走了进来，手里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。
他脸色苍白，眼底的青黑比昨夜更深了几分。
“晚晚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事情比我预想的要棘手。”
裴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锁在那支录音笔上。
“棘手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调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是指证据不足，还是指某些人的关系网太厚？”
陈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将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纸张翻动的脆响，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霍廷深动用了家族的力量。”陈默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警方已经接到了上面‘暂缓处理’的电话。理由很冠冕堂皇：这是家庭纠纷，且涉及上市公司股价稳定，不能草率立案冻结资产。”
裴晚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像两潭深井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所以，我们要撤案？”
“不。”陈默咬了咬牙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，想点，又想起禁烟规定，烦躁地塞回口袋，“我是说，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。光靠这支录音笔，只能证明他有过激行为，证明不了他转移资产。警方需要完整的资金流向链条。”
裴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陈律师，你刚才说，需要完整的资金流向链条？”
“对。”陈默迎上她的目光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如果你手里没有这个，我们确实很难办。毕竟，霍廷深的财务团队做得滴水不漏，所有的离岸账户都经过层层清洗。”
裴晚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，像冰棱断裂。
她从大衣内侧的口袋，缓缓掏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折痕清晰。
她将纸推过桌面，停在陈默面前。
“这不是我手里的。”裴晚淡淡地说，“这是苏青给的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他猛地抓起那张纸，展开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，每一行都对应着一笔金额、一个时间戳、一个境外账户代号。
而在所有数据的末端，指向了一个最终的接收方。
那个接收方的名字，让陈默的手指瞬间僵硬。
“这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这怎么可能？苏青不是霍廷深的公关总监吗？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她收了封口费。”裴晚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“或者说，她不想再陪霍廷深演这场深情戏码了。人都是趋利避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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