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武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任婉清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塑。
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和一份《资产转让确认书》。
纸张洁白刺眼，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。
武国栋站在桌前，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已经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神凶狠，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块白色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婉清。”
武国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装的威严，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任婉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，视线平静地扫过武国栋的脸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是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武先生，”她开口了，语速极慢，字正腔圆，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屋内两张截然不同的脸。
武德海坐在轮椅上，脸色灰败。
剧烈的咳嗽声从他那枯瘦的胸腔里传出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每一次咳嗽，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颤抖。
他看着任婉清，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眼里，此刻只剩下恐惧。
“爷爷身体不好。”
武国栋试图用亲情作为筹码，尽管这筹码已经千疮百孔，“你这样逼我们，对得起谁？”
任婉清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个嘲讽的笑。
“对得起法律，对得起事实，也对得起我自己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塑料外壳粗糙冰凉，指尖摩挲上去，有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这是今晚唯一的证人。
也是压垮武家最后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武先生，”任婉清将录音笔轻轻放在桌面上，推到两人中间，“如果你现在签字，我保证，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，武氏集团依然稳固，你的位置也还在。”
“但如果我不签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转向武德海。
武德海的咳嗽声戛然而止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浑浊的眼球里满是绝望。
他知道那里面录了什么。
那是他挪用公款、转移资产的完整证据链。
更是他晚年安稳生活的终结者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武德海嘶哑着声音，手指颤抖地指着任婉清，“你是想毁了整个武家！”
“不，爷爷。”
任婉清纠正道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我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武家父子的心脏。
武国栋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狰狞。
“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用气势压倒任婉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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