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沉重的压迫感，从头顶的水晶吊灯一直砸到每个人的脚底。
严锋站在主桌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湿滑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哪怕一丝一毫的松动，都可能让常伟扑上来，将这唯一的证据捏碎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”
常伟的声音不再咆哮，而是变得阴冷，像毒蛇吐信。
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，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比刚才的疯狂更可怕。
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后的从容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的目光在严锋和常伟之间游移，像是在评估这场闹剧还能持续多久。
“严先生，”赵律师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说明书，“根据常氏集团的内部规定，以及您作为赘婿的身份，您没有权利持有涉及家族核心机密的物品。请配合我们，将东西交给法务部保管。”
“保管？”
严锋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他低下头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录音笔侧面的录制键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他父亲生前送给他时留下的。
“赵律师，你是想把它‘保管’进碎纸机，还是‘保管’进下水道？”
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那是常家的旁系亲属们。
他们坐在长桌两侧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。
但严锋听得清楚。
那些笑声背后，藏着冰冷的算计。
“哎呀，小锋啊，你就听赵律师的吧。”
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。
是林婉的二婶，王美兰。
她摇着折扇，眼神轻蔑地扫过严锋那件廉价的衬衫。
“伟哥也是为你好，这录音笔里要是有什么乱说话的东西，传出去对婉儿的名声不好。你一个大男人，别这么斤斤计较。”
“就是。”
另一个亲戚接话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，酒液在杯壁挂出暧昧的痕迹。
“常家养了你这么多年，你还不知足？现在伟哥要签股权转让，你捣什么乱？赶紧把东西交了，大家面子上都好看，以后你在常家也好混。”
严锋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层声音。
那是常伟脚下皮鞋摩擦大理石地面的细微声响。
沙沙，沙沙。
那是他在缓慢逼近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严锋紧绷的神经上。
严锋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常伟的肩膀，看向主位上的常父。
常父依旧闭着眼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忍受剧烈的头痛。
但他的右手，正死死抓着扶手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默许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，刺穿了严锋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“爸，”严锋轻声唤道，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“您看着吗？”
常父没有睁眼。
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咳嗽。
咳声中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那不是病痛，是妥协。
常伟笑了。
他终于走到了严锋面前。
距离不到一米。
严锋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，混合着一股淡淡的、属于另一种女人的香水残留。
那是外遇的味道。
也是贪婪的味道。
“严锋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常伟伸出手，指尖几乎触碰到录音笔的边缘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带着职业拳击手般的爆发力。
“你以为凭一支破录音笔，就能翻盘？你知道我在外面有多少人吗？只要我一句话，你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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