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廖氏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红木家具散发的陈旧香气和廖远身上那股即将溃败的焦躁味。
石静站在书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冰凉,却烫得她掌心微汗。
录音笔静静地躺在桌角,红色的指示灯不再闪烁,而是呈现出一种稳定的、近乎冷酷的常亮状态。
那是“完整归档”的信号。
这意味着,过去半小时里,廖远的每一句威胁、每一次推诿、甚至那句轻蔑的“你离了我活不下去”,都已被转化为不可篡改的数据包,实时同步至云端。
廖远坐在真皮转椅上,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那只象征权力的婚戒。
他盯着石静,眼神从最初的傲慢逐渐转为一种被看穿底牌后的阴狠。
“石静,你以为发几封邮件就能翻盘?”
他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林婉的父亲是谁?是省里的实权人物。你那些所谓的‘证据’,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连废纸都不如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只要你现在签了字,净身出户,我可以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会背上巨额债务,甚至因为‘非法窃取商业机密’坐牢。你想清楚,是你一个人扛,还是让我来替你承担这个后果。”
石静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那份已经被揉皱又展平的《离婚协议书》上。
协议书的右下角,还留着一块空白,等待着她的签名。
那块空白,像是一只张开的嘴,吞噬着她的尊严,也吞噬着她过去十年的青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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