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疯狂拍打着廖氏集团顶层豪宅的落地窗。
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书房内,空气潮湿而黏稠,混合着昂贵雪茄和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石静坐在红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,带着冷硬的触感。
录音笔顶端的红色指示灯,正以微弱却稳定的频率闪烁着。
【滴、滴、滴】。
每一声轻响,都像是一记无声的倒计时。
廖远站在桌对面,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,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但他此刻的状态并不从容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急促的“笃笃”声。
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,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枷锁的证明。
“静儿,别闹了。”
廖远的声音有些沙哑,透着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他伸手去拿那份意向书,动作粗暴地扯平了纸角的褶皱。
“签了它,你拿走该拿的,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石静没有看他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文件末尾那个空白的签名栏上。
那里像一张张开的大嘴,等待吞噬她的尊严。
“廖总,”
石静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这份意向书里的条款,似乎和昨天律师发来的版本不一样。”
廖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随即,他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那是法务部的失误。”
他随手将一份新的文件扔在桌上,纸张滑过红木桌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反正都是你的钱,改几个数字而已。”
“快点签,我还有事。”
石静抬起眼,直视他的双眼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贪婪,也藏着恐惧。
她看见了。
看见了他眼底青黑的阴影,看见了他领带结微微歪斜的破绽。
这个男人,慌了。
不是因为愧疚,而是因为心虚。
石静拿起钢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她没有落下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录音笔。
拇指按下侧边的录制键。
【咔哒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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