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市公安局监控中心的防爆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夏晚晴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银色索尼录音笔。那枚金属外壳已被体温焐热,却依旧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这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悬在常淑珍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李泽威的脸色惨白如纸,他死死盯着单向玻璃,仿佛那里藏着能吞噬灵魂的深渊。他知道,刚才那段录音一旦公开,常家精心编织的谎言网将瞬间崩塌。
“谁?”李泽威压低声音,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,试图切断与外界的通讯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整齐、急促且充满压迫感的皮鞋声。
不是警察。
那是常家私人安保团队特有的步伐——沉重、训练有素,带着不容置疑的暴力美学。
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早就猜到了,常建国生前留下的那些“清道夫”,从未真正离开过常家的势力范围。警方标记为“家庭纠纷”并归档,并非因为证据不足,而是有人提前打通了关节,试图用私了的方式掩盖真相,让这场豪门内部的掠夺战变成一场无人知晓的家务事。
第一个到达现场的,从来就不是正义,而是常家的打手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,为首的是常家的老管家赵明远。他手里没有拿棍棒,而是捧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令人作呕的谦卑笑容。
“夏小姐,”赵明远的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夫人让我给您送份礼物。”
他将公文包放在桌上,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,封面上印着鲜红的《认罪协议书》草案。
夏晚晴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替罪羊的献祭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赵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夏小姐说笑了。这只是……为了保全常氏集团声誉的一些必要手续。只要您签了字,承认是您伪造证据陷害李总,夫人愿意为您安排最好的律师,确保您不会受到任何刑事处罚。”
“条件呢?”夏晚晴抬起眼皮,直视着赵明远的眼睛。
“交出密钥。”赵明远伸出两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,“以及,证明您与李泽威勾结的所有聊天记录和邮件。作为交换,您可以净身出户,但能保住自由。”
净身出户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来回拉扯着夏晚晴的神经。
她知道,这就是常淑珍的最终目的。不仅要吞并她丈夫留下的核心股权和房产,还要让她背上莫须有的罪名,彻底从常家的历史中抹去。
如果签了这份协议,她就真的成了常淑珍口中的“贱人”,成了永远无法翻身的污点。而那些被侵占的遗产,将永远成为常淑珍手中的筹码。
夏晚晴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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