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沉闷得像是一记记重锤，敲在人心脏最脆弱的瓣膜上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红木书桌冰冷坚硬，上面摊开的那份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》，纸张边缘微微卷起，像是在嘲笑萧曼此刻的孤立无援。
武振宇站在桌后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眼神习惯性地向下俯视，嘴角挂着一抹礼貌却虚伪的微笑，那是他在商场上惯用的姿态——看似温和，实则是在评估猎物的挣扎空间。
“签字吧。”
武振宇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，“为了你好，也为了武家的名声。”
萧曼没有动。
她站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雨水浸透的冰雕。
口袋里的录音笔硬邦邦地硌着她的腿侧，那是她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动作很慢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与周围潮湿阴郁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武振宇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他以为这只是萧曼情绪失控后的又一次徒劳反抗。
就像前几次一样，她用这种小把戏试图引起他的愧疚，或者拖延时间。
但他错了。
这一次，萧曼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将录音笔轻轻放在了协议书的最上方。
笔身压住了协议的标题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，这声轻响清晰得刺耳。
“武总，”萧曼开口了，语速极慢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条款，“有些东西，碰不得。”
武振宇嗤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，但他还是拿起了它。
他熟练地按下播放键，将录音笔凑到耳边。
电流的底噪在安静的房间里滋滋作响，像是某种低级的窃听器发出的信号。
几秒后，他放下了录音笔，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“就这？”
他挑了挑眉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弄，“萧曼，你以为这是法庭吗？你录下了什么？我骂你的话？还是我们争吵的细节？”
他重新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再次指向签名处。
“这些录音，在法官眼里连废纸都不如。它们只能证明你是一个歇斯底里、无法控制情绪的疯女人。只会让你失去抚养权的争取资格。”
萧曼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穿过他虚伪的笑意，落在他那只捏着钢笔的手上。
那只手，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颊，如今却沾满了算计和贪婪。
“武振宇，”萧曼的声音依旧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却字字如刀，“你听漏了一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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