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程晚站在书房的阴影里。
看着闵锐整理袖口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指修长。
无名指上的婚戒被转动了一下。
金属摩擦皮肤。
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他说。
声音温和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为了你好，签了吧。」
桌上放着那份协议。
白纸黑字。
墨迹未干。
程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闵锐的西装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。
露出一截银色的边缘。
那是银色录音笔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程晚口袋深处。
第二章，被程晚握在手心预热。
第三章，放在餐桌边缘靠近水杯。
第四章，滑入闵锐视线盲区但未被拿走。
第五章，被程晚故意遗落在书房地毯上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在闵锐手里。
程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冷笑。
「闵锐。」
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像羽毛落地。
「你确定要现在走？」
闵锐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眼。
眼神冷冽如刀。
「程晚，别耍花样。」
他走近两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程晚的心跳上。
「过了今天，你就一无所有。」
「那些非法洗钱的证据，」
他顿了顿。
加重了语气。
「我会处理干净。」
程晚垂下眼帘。
遮住了眼底的光。
「处理干净？」
她反问。
「怎么个处理法？」
闵锐嗤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指尖摩挲着笔身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战利品。
「有些东西，不该存在的。」
「就不该存在。」
他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轻微响起。
滋——
随后，是一段清晰的对话。
那是昨晚，他在书房打电话的声音。
「……钱已经转过去了。账户没问题。放心，没人会查到那里。」
「至于那个女人……处理干净了吗？」
「……嗯。放心吧。不会留痕迹。」
声音冷酷。
理智。
毫无感情。
就像在处理一件物品。
一段代码。
而不是一个人。
程晚听着这段录音。
脸色苍白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这就是闵锐。
这就是她的丈夫。
这就是她这三年来，小心翼翼维护的婚姻。
原来，从头到尾，都是一场骗局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。
她关掉录音。
将录音笔紧紧攥在手心。
金属的棱角刺痛了皮肤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的眼神更加冰冷。
她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女人。
狼狈。
憔悴。
但眼底深处，燃起了一团火。
一团复仇的火。
她拿起桌上的那把钥匙。
林婉留下的钥匙。
和那封写着“对不起”的信。
一起收进包里。
然后，她拿起手机。
发出一条短信。
发送给那个神秘人。
「鱼已入网。」
发送完毕。
她将手机关机。
拔出SIM卡。
折断。
扔进碎纸机。
机器嗡嗡作响。
吞噬了一切痕迹。
程晚整理好衣服。
擦干脸上的泪水。
恢复平静。
面无表情。
她走到窗前。
看着外面的雨夜。
远处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灯熄灭。
像一双窥视的眼睛。
有人在等她。
也有人在猎杀她。
而她，不再是猎物。
她是猎人。
她推开窗户。
冷风灌入。
吹散了屋内的焦糊味。
也吹醒了沉睡的真相。
程晚纵身一跃。
跳出了窗口。
落在下方的安全绳上。
绳索绷紧。
发出吱呀的声音。
她顺着绳索滑下。
消失在雨幕中。
身后，书房的灯光依旧亮着。
像一只独眼。
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而在闵锐的西装口袋里。
那支银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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