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淅沥，打在24小时自助银行透明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邓晚坐在长椅上，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它不再闪烁红光，也不再连接任何设备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，沉甸甸地坠在手心，像是一块墓碑的碎片。
刚才在律师事务所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书房的窗户漆黑一片。
那里没有硝烟，也没有寂静。
只有一种被抽干生命后的空洞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，吞噬了夏振东所有的傲慢与体面。
那种空洞感，顺着雨丝渗进她的骨髓。
但她不能停。
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最后期限已过，法律上的切割已经完成。
但现实层面的清算，才刚刚开始。
夏振东虽然签了字，但他背后的夏家家族不会善罢甘休。
尤其是他的母亲，那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夏老太太。
只要那份关于“婚内财产公证”的原始底档还在夏家老宅的保险柜里，婆婆就能随时拿出一份所谓的“补充协议”，指控邓晚当年是自愿放弃部分权益，甚至以“精神损害”为由发起小额索赔。
那些律师最擅长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骚扰。
不为了赢，只为了耗。
耗到邓晚崩溃，耗到她不得不重新低头。
所以，必须拿到那份底档。
彻底切断夏家所有道德绑架的可能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加密信息。
发件人：林婉。
内容很简单：「老地方。只有十分钟。」
邓晚站起身，将录音笔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。
布料摩擦过金属外壳，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。
她裹紧风衣，走进雨中。
***
私人会所的后巷，昏暗潮湿。
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阴影里，引擎未熄，排气管吐着白雾。
车门打开，林婉坐在那里。
她瘦了许多，眼窝深陷，曾经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惫和惊恐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，指节泛白。
看到邓晚走近，她猛地缩了一下肩膀，像是怕被雨水淋湿，又像是怕被某种无形的视线击中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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