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赵伯言的私人会所位于半山腰,四周被浓重的雾气包裹,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谢晚坐在红木茶台对面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黑色的录音笔。
磨砂质感的金属外壳冰凉刺骨,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录音笔上的红灯早已熄灭,它不再闪烁,不再发出电流的底噪,只是一块沉默的金属。
但在谢晚眼里,它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祁家那座腐烂地基的钥匙。
“谢小姐,”赵伯言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,茶水清澈,倒映出他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精明的脸,“这雨下得有些大了,你该回去了。”
他的语气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。
但谢晚知道,这种温和是伪装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的底线,也试探她的胆量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谢晚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我要见那份账本。”
赵伯言的手顿了一下。
茶杯边缘磕在托盘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账本?”他抬起眼皮,目光浑浊而深邃,“谢小姐说笑了。祁氏集团的经营状况,向来透明合规。我手中并无什么‘账本’。”
“赵董不必装傻。”
谢晚从包里拿出录音笔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黑色的机身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第一章,它是谢晚藏在包底的秘密武器,冰冷且静止。”她在心里默念这句话,眼神却没有离开赵伯言的脸,“第二章,它被插入接口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开始流动。第三章,它在空气中震荡,震碎了祁振东的表情。第四章,它被反复播放,每一个字节都在切割真相。第五章,它成为证据链的核心,锁死了退路。第六章,它停止播放,余音在所有人心中回荡,完成了从‘威胁’到‘定局’的转变。”
赵伯言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段录音。
就在昨天,云顶会议室的那场闹剧,京海市金融圈炸开了锅。
祁振东试图用舆论封锁消息,甚至动用媒体抹黑谢晚精神失常。
但那段录音,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。
更可怕的是,录音里那个模糊的女声,虽然经过处理,但背景里的滴答声和潮湿的回音,让知情者不寒而栗。
那是祁家别墅地下室的回声。
“谢小姐是在威胁我?”赵伯言放下茶杯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“如果我把你交给祁振东,你觉得你能活过今晚吗?”
“你不会。”
谢晚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停顿三秒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赵伯言盯着她,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。
“为什么不会?”他问。
“因为祁振东挪用公款、洗钱,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。”谢晚向前倾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眼神锐利如刀,“赵董,您是独立董事,也是祁父当年的幕僚。您手里握着祁家最核心的离岸账户备份。如果祁振东倒了,为了自保,他会把脏水全泼在您身上。到时候,您就是下一个替罪羊。”
赵伯言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在危言耸听。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谢晚拿起录音笔,在指间转动,“而且,我还查到了另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赵伯言的反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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