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云顶轩”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切割着长桌上昂贵的黑松露牛排和醒好的红酒。
阮锋坐在主位,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一尘不染。
他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幽绿的光泽,那是赵家送给他的贺礼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此刻,他正优雅地切着盘中的肉块,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,规律而从容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林婉的父亲赵伯言,以及一脸娇柔的林婉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相亲局。
也是一场旨在羞辱武清、完成资产洗白的仪式。
阮锋知道武清今天会来。
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,他特意选了这里,就是要让那个曾经温顺的前妻看看,她失去了什么。
他以为武清只是个软弱的女人。
以为没人敢在公开场合,让他这个江城新贵难堪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武清推开门的时候,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阮锋,也没有看赵伯言。
而是径直走向角落的服务台。
从手袋夹层里,掏出了那支索尼ICD-PX470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,带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湿气。
它不再是沉睡的物件,也不再是被冷汗浸湿的恐慌。
它是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武清走到桌边,将录音笔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伯言眉头微皱,放下酒杯:“武小姐,这是什么意思?”
武清语速平缓,不带情绪,像在读一份早已审核通过的财务报表。
“赵总,我想您误会了。”
“这不是礼物,是账单。”
她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的底噪瞬间弥漫开来,紧接着,是一个男人压抑的声音。
【录音:‘……三千万的资金缺口,必须通过海外壳公司平账。林家的注资只能走明面,暗里的窟窿,让阮锋自己想办法填。如果填不上,就让他背锅。’】
声音有些失真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狠狠楔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。
阮锋切牛排的手顿住了。
刀尖划破了盘底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抬起头,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,只是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武清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警告,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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