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云顶轩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阮锋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支索尼ICD-PX470录音笔的边缘。
银灰色的金属机身,此刻在他掌心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试图拧开笔盖,想要销毁里面所谓的“证据”。
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指甲甚至嵌进了肉里。
那层薄薄的塑料盖子,纹丝不动。
不是机械故障。
是他在发抖。
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,顺着脊椎爬升,麻痹了他所有的肌肉控制力。
他想起了昨晚书房里的电话。
想起了会计师老陈那张油腻且贪婪的脸。
想起了那句“平账需要过桥资金,赵家那边最好别查得太细”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绕在他的喉管上。
越挣扎,勒得越紧。
武清坐在他对面,姿态舒展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阮总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声,“手抖成这样,是因为这盖子太紧,还是因为里面的内容太重?”
阮锋猛地抬头,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武清,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他放下录音笔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这支录音笔是你非法窃取的隐私。
我要起诉你侵犯隐私权,还要告你诽谤。
只要我一句话,你在江城就混不下去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字字句句都在搬弄法律条文。
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虚张声势。
尤其是赵伯言。
这位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阮锋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武清。
“小武,”赵伯言的声音低沉威严,“有些话,光凭嘴说没用。
既然你有‘证据’,那就拿出来看看。
别让我觉得,阮氏集团是在拿我当傻子耍。”
这句话,像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压垮了阮锋最后的伪装。
他知道,今天这场相亲,不仅仅是联姻,更是一场资产背书的面试。
如果搞砸了,阮氏集团那三千万的窟窿,他就真的填不上了。
武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划过桌面,精准地握住了那支索尼ICD-PX470。
金属的凉意再次渗入她的皮肤。
这一次,她没有假装手滑。
而是从容地按下了侧面的播放键。
同时,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,打开了蓝牙连接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微的电流音响起。
紧接着,那个熟悉的智能音箱被激活。
原本昏暗的包厢角落,突然亮起了一圈幽蓝的光晕。
那是数据传输完成的信号。
也是审判开始的钟声。
阮锋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想冲过去拔掉电源,或者抢走手机。
但他的腿软得厉害,刚站起身,又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武清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久旱后的甘霖。
音箱里传出的声音,起初带着些许杂音。
那是电流的底噪,像是深夜里的风声。
然后,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了起来。
语调慵懒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。
“……只要钱到位,离婚协议随便签。
反正那些账目,我已经做平了。
审计那边,我会打点好。”
这是阮锋的声音。
比平时更加松弛,更加冷酷。
没有任何犹豫,也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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