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傅家会议室,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光可鉴人,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冷冽的光线切割在每个人的脸上,没有一丝温度。
林婉坐在主位左侧的阴影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,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凛的剑。
傅寒洲坐在主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那枚铂金袖扣,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昨晚的新闻发酵了一夜,虽然公关团队紧急撤稿,但“私藏遗物”这四个字,已经像毒草一样在家族群里生根发芽。
邓建国站在角落,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一块手帕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今天这场会议,不仅是关于《傅氏家训·密卷》第三册的归属,更是一场生死审判。
“林小姐,”傅老爷子坐在末端的老藤椅上,声音苍老而浑浊,带着常年咳嗽留下的沙哑,“既然你坚持要证明自己的资格,那就拿出证据来。”
他没有看林婉,而是看向傅寒洲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默许。
他在等,等这个孙子亲手折断那个女人的翅膀,或者,被她的野心反噬。
傅寒洲冷笑一声,身体后仰,靠在真皮椅背上,姿态傲慢。
“证据?”
他轻蔑地瞥了林婉一眼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林婉,你以为凭几张伪造的照片,就能动摇傅家的根基吗?”
他站起身,走到会议桌中央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他从书房暗格里找出来的最后一份原件残片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还残留着胶水粘合的痕迹,以及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。
那是他亲手撕毁,又试图修补的罪证。
他将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林婉面前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“这是《傅氏家训·密卷》第三册的唯一原件。”
傅寒洲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“按照家规,任何未经授权的复制、传播行为,都视为对家族权威的挑战。”
他盯着林婉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现在,我要求你立刻交出所有副本,并签署保密协议。否则,我将以侵犯隐私和商业机密为由,起诉你。”
这是一招狠棋。
他要利用法律手段,彻底封死林婉的嘴,同时将她定义为“不安分的外人”。
只要林婉表现出恐惧或犹豫,她就输了。
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婉身上。
邓建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他偷偷看了一眼傅寒洲,又迅速低下头。
他知道,如果林婉退缩,他就保住了位置;如果林婉反抗,傅寒洲会不惜一切代价碾碎她。
林婉看着桌上的那份残片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,胶水干涸后的发黄痕迹,还有那道因为强行撕裂而留下的纤维断裂处。
每一个细节,都在诉说着傅寒洲的慌乱与虚伪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裂痕。
触感微凉,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破碎的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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