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餐厅更冷。
这里没有水晶吊灯的炫耀,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、被百叶窗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。
傅寒洲松开手时,林婉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五道红痕。
那是骨骼受力后的淤青,像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她没有揉搓伤口,只是将手插进大衣口袋,指尖触碰到那角深蓝色的硬壳封面——那是她早已复印好的副本。
此刻,它贴着她的心口,滚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“邓管家。”
傅寒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比刚才更加礼貌。
他转过身,对着门口站立的邓建国淡淡说道:“守住门。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邓建国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他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咔哒。
门锁落下的声音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是一种隔离,也是一种囚禁。
林婉站在书桌前,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。
桌面上只有一盏黄铜台灯,灯光昏黄,将傅寒洲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,林婉。”
傅寒洲重新坐回高背椅中,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处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但你要明白,背诵条款和拥有原件是两回事。”
他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《傅氏家训·密卷》第三册,也就是你们俗称的‘漏页’,从未公开过。连老爷子手里都没有完整的复印件。你觉得,我会把原件交给你核对?”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份待审的合同。
“我要见原件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“为了证明我背出的第三百零一条一字不差,也为了让你知道,我不是在虚张声势。”
傅寒洲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。
“林婉,你太天真了。那份文件涉及傅家的核心机密,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婉的脸。
“甚至涉及某些人的生死。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?”
“如果是生死,那就更需要核对清楚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在波斯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像是踩在傅寒洲的心跳上。
“如果你心里没鬼,为什么不给我看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傅寒洲的防御机制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紧绷起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要你当众承认,那缺失的一页确实存在,并且内容正如我所说。”
林婉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轻柔却冰冷。
“否则,明天早上,我就会拿着这份复印件,去董事会解释为什么傅氏集团的继承人资格存在重大法律瑕疵。”
傅寒洲沉默了。
书房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。
过了许久,傅寒洲才缓缓开口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带着一种妥协的假象,以及隐藏的杀意。
“我可以给你看原件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盒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厚重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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