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苑偏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邓昭容屏退左右，只留一盏孤灯。她指尖摩挲着那枚被扔进废纸篓又捡回来的“漏线香囊”。丝线断裂处粗糙不堪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嵌在精致的苏绣牡丹之间。
施美人送来的时辰是午时三刻，如今已是酉时过半。
半个时辰。
这是圣驾来临前的最后倒计时。
邓昭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，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她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先看向门口。回廊深处一片死寂，只有更夫遥远的敲锣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“翠儿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门外没有回应。
邓昭容眉头微蹙。按照规矩，贴身侍女应在门外候命，随时听候差遣。但今夜，翠儿不在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空荡荡的回廊上，只有风吹动竹影，摇曳如鬼魅。
“娘娘？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邓昭容猛地回头。
施美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偏厅门口。她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手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玉扳指在昏暗中闪着幽光。她的裙摆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移动，从未惊扰过地上的尘埃。
“臣妾……”施美人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，“听闻娘娘在此整理香囊，特来请安。皇上即将临幸，若这香囊有何不妥，恐冲撞了龙颜。”
邓昭容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施美人来得太巧了。
巧到像是算准了她此刻孤立无援，巧到像是为了堵住她检查香囊的机会。
“施美人深夜造访，不合规矩。”邓昭容冷冷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，却透着疏离的礼貌，“本宫正在处理这件‘疏忽’之物，不便让外人观看。”
“娘娘误会了。”施美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而恭顺的脸，“臣妾只是担心娘娘因自责而乱了心神。毕竟，这香囊是臣妾亲手所制，若有差错，也是臣妾的罪过。不如让臣妾看看，是否还有补救之法？”
说着，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，看似卑微，实则步步紧逼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邓昭容是否已经发现了香囊中的秘密，试探邓昭容是否有能力掩盖这一切。如果邓昭容表现出慌乱，或者试图销毁证据，那么她就有了定罪的理由——心虚，即有罪。
邓昭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，身体挡在了废纸篓和施美人之间。
“不必了。”邓昭容说道，停顿半秒，观察着施美人的神色，“本宫已决定将其收起。既然线已断，便是天意示警。本宫不愿再触碰这凶物。”
“天意？”施美人嘴角微微抽动，似乎想笑，却又强行忍住，“娘娘言重了。这不过是针脚松动罢了。若是娘娘嫌弃，臣妾愿即刻重新制作一枚。只是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：“只是时间紧迫，新制的香囊未必能赶上皇上的脚步。与其换一件新的，不如将错就错，当作是娘娘对皇上的‘坦诚’。毕竟，皇上最喜真诚之人。”
这是一句威胁。
也是在给邓昭容挖坑。
如果邓昭容坚持销毁，那就是不敬，是不信任皇帝的赏赐；如果邓昭容保留，那就是默认了这个有缺陷的礼物，甚至可能被解读为故意用残次品羞辱皇帝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邓昭容的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