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绣华府A栋101室的书房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乔宇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那张红木书桌。
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,衬衫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一道被戒指勒出的红痕。
那是刚才在宴会厅,裴母强行塞给他那杯“敬酒”时留下的印记。
他没喝。
他把酒杯推回去的时候,动作很轻,但声音很响。
然后,他从内袋里掏出了那个红色的本子。
《不动产权证书》。
封皮是暗红色的,边角有些磨损,那是这半年来,他贴身携带、贴着心跳摩擦出来的痕迹。
此刻,这本子静静地躺在书房的抽屉里。
不,不在抽屉里。
乔宇转过身,看向书桌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《锦绣华府物业管理权移交确认书》。
落款时间是二十分钟前。
就在婚礼中断,全场哗然的那一瞬间,赵经理作为见证人,配合警方和银行冻结程序,完成了这一步法律上的切割。
裴家以为买下的只是面子。
乔宇买下的是里子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显示为“未知号码”。
内容只有一串坐标,和一个时间:今晚十一点。
乔宇拿起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。
他没有立刻回复。
而是从西装内袋的最深处,摸出了那张薄薄的红本本。
纸张的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权利人:乔宇。
坐落:市中心最核心地段。
用途:住宅/商业综合体。
这一行字,像是一把手术刀,剖开了过去半年所有的伪装。
第一章,它藏在口袋里,贴着心跳,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第二章,裴母在饭桌上轻蔑地提起“软饭男”,却从未见过它的真容。
第三章,他在推搡中让它滑落桌角,半寸的距离,是尊严与屈辱的分界线。
第四章,在全场宾客面前,它被拍在桌上,封皮微卷,砸碎了裴家的孝道规矩。
第五章,公证员的手指划过钢印,清脆的一声,锁定了所有权。
第六章,它被锁进保险柜,成为他不再低头的铁证。
现在,第七章。
它还在他手里。
但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武器。
它是进攻的号角。
乔宇合上红本本,将其放入公文包。
拉链拉上的声音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刚刚接通的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,是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。
“喂。”
不是预想中的焦急,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林婉听到的那个声音,此刻正清晰地传进乔宇的耳朵里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因为电话那头的人,并不是林婉。
而是乔建国。
他的父亲。
那个六年前被裴家逼得破产、失踪、被认为已经死在某个阴暗角落里的男人。
“爸。”乔宇开口,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,背景音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滴答声。
机械钟摆撞击的声音。
很有节奏,很慢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在这规律的声响之后,是一阵低频的嗡嗡声。
像是老旧变压器发出的电流噪点,频率恒定,带着一种工业废墟特有的空旷感。
乔宇的眼神微微收缩。
这个声音,他太熟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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