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半山腰的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别墅从地图上抹去。
苏念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，指尖死死扣住楼梯扶手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金属扶手冰冷刺骨，却压不住掌心那支银色录音笔传来的微弱电流声。
那是心跳的频率。
也是原主坠楼前，最后留在世间的痕迹。
楼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。
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方哲回来了。
他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十分钟。
苏念没有动。
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胸腔起伏的频率变得平稳而缓慢。
就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冷静。
客观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因为此刻，她是猎物。
也是猎人。
脚步声沉重地踏在大理石台阶上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方哲走上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捏着那份未签名的离婚协议。
西装湿透，发丝凌乱。
那张平日里精致完美的脸，此刻写满了焦躁与虚伪的关切。
“念念？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。
语速缓慢，带着一种精心计算的停顿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生死。
苏念转过身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为了掩盖出轨事实、继承信托基金，不惜将原主推下悬崖的男人。
方哲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。
他走近两步，伸手想要触碰苏念的肩膀。
手指在半空中停滞。
因为他闻到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不是苏念身上的。
是楼下客厅里，那个被精心布置成“意外”现场的残留味道。
还有……恐惧的味道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方哲收回手，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。
动作优雅，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慌乱。
他在找什么？
还是在确认现场是否被破坏？
苏念垂下眼帘。
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我有点头晕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。
方哲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头晕？
原主摔下去的时候，可是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如果苏念现在说头晕，是不是意味着她记得什么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装疯卖傻的前兆？
方哲深吸一口气。
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他知道，不能慌。
只要苏念还活着，无论她是疯了还是醒了，都是最大的变数。
但他更知道，现在的苏念，身体虚弱，神智不清。
这是最好的时机。
“头晕？”
方哲皱起眉头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“可能是刚才吓到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杯红酒。
色泽浓郁，像血。
“喝点酒，放松一下。”
他将酒杯递到苏念面前。
动作轻柔，不容拒绝。
苏念看着那杯酒。
酒液在杯中晃动。
倒映出方哲那张扭曲的脸。
慢性毒药。
或者致幻剂。
赵总设下的鸿门宴，方哲亲自送来的毒饵。
这一招，既是为了测试她的忠诚度，也是为了逐步控制她的心智。
让她彻底依赖他，或者，彻底崩溃。
苏念抬起手。
接过酒杯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杯壁。
那一瞬间，掌心的录音笔似乎跳动了一下。
仿佛在提醒她。
活下去。
复仇。
她仰起头。
将红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液体滑过喉咙。
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方哲盯着她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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