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暴雨砸在别墅前的车道上，溅起浑浊的水雾。
苏念站在台阶下，浑身湿透。
冷意顺着脊椎爬升，但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，引擎未熄，排气孔喷出一口白气。
车门打开。
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。
接着，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。
他的眼神很冷，比这雨夜更冷。
他是赵总派来的清道夫。
也是今晚真正的猎手。
苏念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疼痛。
原主坠楼留下的骨折痛楚，此刻正像烧红的铁钎，在她右腿骨缝里来回搅动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牵扯着肋间的剧痛。
她必须忍住。
一旦失态，就是死。
清道夫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里距离别墅大门只有十米。
只要苏念尖叫，或者试图跑回屋内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但他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。
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把消音手枪。
枪口垂直向下，却随时可以抬起。
“苏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赵总让你交出东西。”
苏念抬起头。
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，但她看得清对方眼底的那抹轻蔑。
在他们眼里，她只是一个刚摔断腿、神志不清的疯女人。
一个可以被随意捏死的蝼蚁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苏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尸检报告。
她没有哭喊，没有求饶。
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。
这种反常的冷静，让清道夫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你知道该交什么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录音笔，还有所有备份数据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把你当成疯子处理掉。”
苏念垂下眼帘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袖口处。
那里藏着一支银色录音笔。
冰凉，坚硬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苏念掌心发热，记录下了方哲与女秘书的争吵。
第二章，它被塞进沙发缝隙，躲避搜查。
第三章，它插入电脑，读取了加密文件。
第四章，它作为筹码摆在茶几中央，换取片刻喘息。
第五章，它上传至云端，成为最后的保险。
第六章，它成为呈堂证供的关键索引，指向方哲的罪行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将成为交换生命的货币。
苏念缓缓抬起左手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无害的玩具。
她从袖口中取出了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清道夫的眼神亮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伸出手。
手掌摊开，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接收姿态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只要苏念把录音笔递过去，他就会开枪。
然后拿走证据，销毁一切。
苏念看着那只手。
脑海中迅速计算着距离、角度、以及对方扣动扳机的概率。
百分之九十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她活不过下一秒。
但直接反抗是死路一条。
她需要谈判的机会。
需要让对方产生一丝犹豫。
一丝足以让她翻盘的犹豫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。
忍着腿部的剧痛，她将录音笔悬在半空。
就在清道夫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金属的瞬间。
她突然松开了手。
录音笔并没有落入他的掌心。
而是掉在了地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，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清道夫愣了一下。
随即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在耍我？”
他抬起枪口，对准了苏念的额头。
距离不到一米。
苏念能看清他瞳孔里的杀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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