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方哲手中的银色录音笔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。
那是金属传导体温的速度，也是他心跳加速的证明。
苏念依旧保持着抱膝坐在地上的姿势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那双半阖的眼睛里，倒映着方哲逐渐扭曲的面容。
“念念？”
方哲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悬在苏念的脸颊上方，不敢落下。
他在怕。
怕触碰到一个死人，或者一个疯子。
更怕这个“死人”，手里握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。
苏念没有睁眼。
但她的手指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指尖触碰到身旁那本厚重的精装相册。
封皮冰凉。
她顺势将手滑入相册与地板的缝隙。
那里，藏着她刚才从书桌抽屉里摸出来的另一支录音笔。
不，是同一支。
方哲抓走的是空壳。
真正的核心存储器，早在第三章插入电脑读取数据后，就被她通过蓝牙同步到了云端备份。
而此刻，他手里捏着的，只是一支普通的、没有任何内容的银色录音笔。
这是赌局的第一步。
方哲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苏念身上。
“你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你不是……摔下去了吗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，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。
苏念缓缓睁开眼。
眼神空洞，涣散，聚焦在方哲领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渍上。
那是香水味。
廉价，甜腻，带着侵略性。
不是原主喜欢的木质调。
而是那个女秘书的味道。
“方……哲？”
苏念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破碎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她歪了歪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好黑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这么黑？”
方哲紧绷的肩膀，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寸。
他眼中的警惕消退了些许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厌恶与庆幸的复杂情绪。
“没事了，念念。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仿佛刚才的惊慌从未存在过。
“你只是摔晕了，然后受了点刺激。”
“医生说，你可能会暂时失忆，或者精神恍惚。”
他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。
还有几颗白色的药片。
“喝点牛奶，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方哲将杯子放在茶几中央，距离苏念只有十厘米。
热气氤氲上升，模糊了他那张伪善的脸。
苏念盯着那杯牛奶。
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？
还是某种强效镇静剂？
不管是什么，目的只有一个：让她彻底闭嘴，或者让她变成真正的植物人。
方哲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令人作呕。
“念念，听话。”
“喝了它，我就带你回家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，好吗？”
重新开始？
苏念在心里冷笑。
原主以为这是爱情。
现在她知道，这是清理现场前的最后一步消毒。
她伸出手。
手指颤抖着，端起那只精致的骨瓷杯。
杯壁滚烫，烫得掌心发红。
方哲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淤青，是坠楼时撞在楼梯扶手上的痕迹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褐色。
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苏念将杯子凑到唇边。
热气熏红了她的眼眶。
她闭上眼，仰头，做出吞咽的动作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方哲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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