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江城的天幕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姜晚坐在私人会所顶层书房的真皮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房屋租赁合同》的封皮。纸张冰凉，边缘已经因为反复翻阅而微微起毛。
这是最后一份。
也是彻底斩断过去的那一刀。
林律师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，正在整理一叠厚厚的文件。他的西装有些皱，眼底的青黑遮不住连日奔波的疲惫。“监管机构的审核意见下来了。”林律师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大长老试图通过媒体发布声明，称您利用非法手段胁迫韩振，并暗示该楼存在产权纠纷。他们想拖慢过户流程，争取时间转移剩余资产。”
姜晚没有抬头。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我们需要在今晚十二点前，拿到最终的产权变更确认书。”林律师转过身，目光复杂地看着她，“一旦超过这个时间点，董事会可能会启动紧急冻结程序。虽然我们已经掌握了核心证据，但行政程序的惯性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惯性。”姜晚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，“我只看结果。陈伯呢？”
提到这个名字，林律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那里装着姜晚之前支付的咨询费收据——当然，对外他是不知道的。“陈伯刚才联系了韩家老宅。他说……大长老疯了。”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。
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细雨，是倾盆大雨。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幕墙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仿佛要砸穿这层薄薄的屏障，将里面虚伪的秩序冲刷殆尽。
姜晚站起身，走到桌前。
桌上放着那支冰冷的金属签字笔，旁边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放弃追索债务声明》。
只要签了它，韩振名下所有对姜晚的个人债务清零。作为交换，监管机构可以跳过漫长的听证会，直接依据现有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刑事立案证据，加速处理大楼的产权过户。
这是一笔交易。
用金钱买时间，用退让换终局。
“大长老以为还能翻盘？”姜晚问。
“他认为只要舆论发酵，公众同情弱者，监管机构就会犹豫。”林律师推了推眼镜，“但他忘了，现在的受害者不是韩振，而是整个金融系统的稳定性。韩振挪用公款、洗钱，这些罪名一旦坐实，韩家为了自保，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任何能引起负面关注的人。”
姜晚冷笑一声。
她拿起笔，在《放弃追索债务声明》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字迹工整，没有任何颤抖。
然后，她将这份声明与之前的《房屋租赁合同》原件、以及韩振签署的终极合同复印件，一起装进那个黑色的文件夹里。
文件夹很薄，却重如千钧。
“走吧。”姜晚说，“去见陈伯。”
***
半小时后，姜晚回到了那间位于老城区的破旧出租屋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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