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，立案大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极了那间出租屋里濒死的空调。
姜晚坐在硬塑料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房屋租赁合同》及附带的产权变更草案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那张被揉皱的解约通知，也不是公证处等待签署的法律文书。
它是刚刚从韩振手中夺回的、盖着鲜红公章的终极合同。
也是大长老启动“B计划”前，最后一道防线的突破口。
“姜小姐。”
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。
他是陈伯。
那个在韩家做了三十年管家，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他的右手一直在抖。
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段加密消息。
发件人：韩振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：‘快跑。’
陈伯的眼神闪躲，不敢看姜晚的眼睛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手机，又迅速锁屏，塞进兜里。
动作慌乱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“陈伯，”姜晚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“大长老的律师团队，还有多久到？”
陈伯咽了口唾沫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“三……三分钟。”
他说。
声音颤抖，带着明显的恐惧。
姜晚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韩振要让他快跑。
她知道原因。
韩振以为自己在处理家务事，想要清除这个“污点”，向家族展示能力，换取资源。
但他不知道，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鳖。
更不知道，大长老准备将他作为替罪羊，推出去顶罪。
以保全家族核心利益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B计划”。
不是资产清算。
是弃车保帅。
“砰！”
大门被推开。
三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神情冷漠。
他是大长老派出的私人律师团队负责人，赵正。
赵正身后跟着两个助手，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。
他们没有看姜晚。
径直走向立案窗口。
“我们要申请财产冻结令。”
赵正的声音平静，毫无波澜。
“对象：姜晚。”
“理由：继承权纠纷引发的潜在洗钱嫌疑。”
窗口里的法官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具体依据呢？”
赵正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。
递了过去。
那是一份精心伪造的证据链。
上面列出了姜晚名下几个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。
每一笔，都被标注为“可疑交易”。
法官皱了皱眉。
拿起放大镜，仔细查看。
姜晚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就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。
甚至，有些无聊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份证据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是不完整的。
真正的资金流向，掌握在林律师手里。
而林律师，正在去经侦大队的路上。
“等等。”
姜晚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赵正停下动作，转过头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。
“姜小姐，这是法律程序。你无权干涉。”
“我有权。”
姜晚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