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江城的天色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
姜晚坐在银行VIP室的真皮沙发里。
这里冷气开得很足，与窗外闷热潮湿的空气形成两个世界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《房屋租赁合同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微微卷曲，但核心条款部分依然平整坚硬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局之作：最终签好字、盖了章、递回给韩振手的终极合同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膝盖上。
烫金的印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对面坐着林律师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，眼下的青黑浓重，那是连续熬夜审查文件的痕迹。
“尾款已经发起划转。”
林律师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干涩。
“根据合同第14条补充条款，款项由第三方代付账户直接打入你的监管账户。”
姜晚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柜台方向的那块电子屏上。
进度条正在缓慢移动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百分之六十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韩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此刻，他的手指一直在转动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VIP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傲慢。
他相信自己的手段。
他也相信姜晚是个走投无路的弃子。
只要这笔钱到账，他就能证明姜晚只是在虚张声势。
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姜晚拿到钱后崩溃痛哭的画面。
用来羞辱她。
用来巩固他在家族中的地位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。
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【交易处理中……】
韩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停止了打火机的动作。
身体向后靠去，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。
“姜晚，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这栋楼的产权变更还需要经过董事会的最终确认。”
“在我签字之前，这一切都是空头支票。”
姜晚抬起眼皮。
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
她说。
语气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“合同已生效。法律效力不容置疑。”
韩振嗤笑一声。
“法律效力？在这个城市，谁有权力，谁才有法律。”
就在这时。
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脸色突然一变。
他对着耳机低声说了几句，然后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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