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某种密集的鼓点。
白振邦的呼吸声消失了。
那具躺在轮椅上的躯壳，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，只剩下一张灰败的脸和空洞的眼睛。
卫清欢没有动。
她站在投影幕布前，目光穿过白景深颤抖的肩膀，落在那份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已经不再平整。
刚才白景深试图抢夺原件时，将其揉皱又展平，此刻它静静地躺在红木书桌上，边缘泛着细微的毛边。
那是挣扎的痕迹。
“父亲？”林婉如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她快步走到白振邦身边，伸手去探他的鼻息。
指尖触碰到老人冰冷的皮肤时，她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医生！叫医生！”
没有人动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白景深手里的万宝龙钢笔，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滚了两圈，停在卫清欢脚边。
他盯着父亲毫无反应的身体，眼神从震惊转为恐惧，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里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医生说只是昏迷……”
卫清欢冷冷地看着他。
她知道这不是昏迷。
这是回光返照后的彻底衰竭，或者是……人为的干预。
那个匿名律师发来的邮件附件背景音，监护仪的频率，还有白振邦睁开眼时那诡异的笑。
这一切都像拼图一样，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。
但她现在没时间探究这些。
时间不等人。
雨势更大了，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“哥。”卫清欢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白景深猛地转过头，眼眶通红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他嘶哑着嗓子问。
“我不满意。”卫清欢走近书桌，拿起那份被揉皱的协议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，这份文件是否真的有效。”
她将协议摊开，指尖点在那个漏掉的名字上。
“周予安的名字不在里面。这意味着，基于欺诈和重大隐瞒签署的协议，在法律上是无效的。”
白景深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扶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“无效？哈……”他发出一声冷笑，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就算无效，你也拿不到任何东西。老爷子已经昏迷，按照遗嘱草案，所有资产将由我代管，直到你成年——或者说，直到我心情好的时候。”
他在威胁她。
用长辈的权威，用家族的规矩，用亲情最后的遮羞布。
卫清欢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“你以为，我今天是来跟你谈亲情的吗？”
她从口袋里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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