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带着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昂贵香薰掩盖不住的铁锈气。
林浅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。
这里的温度比楼上低了整整十度,像是一座精心打造的冰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S字铂金戒指。
戒指的棱角硌进掌心,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她与这个家族唯一的联系,也是沈曼妮刚才在书房里故意留给她的“礼物”。
或者说,是诱饵。
走廊尽头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,光线昏暗,将墙壁上的阴影拉得细长扭曲。
林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跟随,也没有保镖的呼吸声。
这种死寂让她感到不安,却也让她更加清醒。
沈曼妮是个聪明人,也是一个傲慢的人。
如果只是想杀她,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布置这样一个迷宫般的陷阱。
沈曼妮想要的是别的。
一种更高级的、精神上的凌迟。
林浅走到尽头的房间前,停下了脚步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没有其他人。
只有正对面的一把红木椅子,和椅子上坐着的一个人。
是陈律师。
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灰色西装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而在房间的四周,无数个黑色的摄像头红灯闪烁,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「你来了。」
陈律师的声音通过墙角的广播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显得空洞而遥远。
林浅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戒指举到灯光下。
「沈曼妮呢?」
「她在看着你。」
陈律师缓缓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、公事公办的微笑。
但这一次,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谦卑,只有一种冰冷的怜悯。
林浅心中一沉。
她立刻意识到,自己掉进了一个局。
追踪器定位到的地点,根本不是灭口现场,而是一个审讯室。
一个专门用来摧毁心理防线的密室。
「你以为你在取证?」
陈律师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她。
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你只是在配合演出。」
林浅后退半步,背靠墙壁,保持距离。
「沈曼妮不敢动我,至少现在不敢。」
「因为云端自毁程序还在运行。」
陈律师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,停下脚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,轻轻按了一下。
周围的摄像头瞬间全部熄灭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林浅听到了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来自四面八方,也来自头顶。
「愚蠢的林浅。」
沈曼妮的声音突然响起,清晰得就在耳边。
「你以为那个芯片能传回数据?」
「这里是一个法拉第笼,信号屏蔽率99.9%。」
「你的证据,永远也送不出去。」
林浅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掏出手机,屏幕果然显示无服务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她被困住了。
不仅是被困在这个物理空间里,更是被囚禁在这个信息孤岛中。
「既然无路可退,那就让我们聊聊你父亲吧。」
沈曼妮的声音变得柔和,却更加残忍。
「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?」
林浅没有回答。
她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虚空,手指紧紧扣住戒指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,渗入血液。
「播放。」
沈曼妮下令。
黑暗中,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,一段录音开始播放。
那是父亲临终前的声音。
痛苦、绝望、撕心裂肺。
「救……救命……」
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,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。
林浅的身体僵硬如石。
这段录音,她从未听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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