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慈安手中的那卷密诏,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朱红。
他没有展开它,而是像展示一件死物般,将其轻轻抛向卫渊。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最终落在青铜祭坛冰冷的台面上,压在那枚白玉印章旁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宋慈安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密闭的石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这不是伪造天象的罪证,这是先帝临终前的疯癫之语。”
卫渊没有去接那张纸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卷已经展开的、属于当朝皇帝的密诏,以及旁边这卷新的。两卷纸上的字迹风格迥异,前者潦草决绝,后者却工整得近乎刻板,但落款处的玉玺印迹,都模糊不清,仿佛被水浸泡过一般。
“先帝神智不清时,曾言‘紫气贯日’乃夺权之兆,”宋慈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双眼阴鸷如刀,“外戚解读此意,认为需加速时间流速以制造异象,从而证明天命转移。你手中的数据,证明的是仪器异常;而这卷密诏,证明的是皇权背书。卫博士,你是要拿你的漏刻,去撞碎这座江山吗?”
卫渊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胸膛。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下的暗红色液体瞬间漫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。
“印迹模糊,是因为使用了‘溶铅印泥’。”宋慈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,“这种印泥需用特制的银液调和,只有在特定温度下才能显现真容。如今石室温度升高,若强行拓印,只会毁去证据。而你,卫渊,若敢在此时揭发,便是谋逆。族灭,懂吗?”
洪水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甬道深处的排水系统早已过载,浑浊的水流夹杂着碎石和血污,正沿着石阶疯狂涌入核心祭坛。水位每上涨一寸,周围的空气就稀薄一分。
卫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根微微颤动的铜针——那是日晷的核心部件,也是他唯一的破绽。这根针并非普通的黄铜,而是掺入了陨铁的特制合金,对磁场极度敏感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卫渊语调低沉,冷静得可怕,“先帝的密诏若是真的,为何当朝皇帝会批红‘不可复现’?除非……当朝皇帝也在利用这个谎言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鹰:“你们不是在掩盖错误,你们是在构建一个新的秩序。时间流速的加快,不是为了天象,是为了控制朝局。让所有人相信天命已变,从而接受权力的重新分配。”
宋慈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身后越来越高的水面:“聪明。但这对你毫无意义。现在,水已经没过膝盖。你要么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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