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纺织厂的控制室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，趴在暴雨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窗灌进来，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岑默跪在一堆乱糟糟的线缆中间，手指被金属边缘划破，血混着雨水滴落在主板上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，照亮了他苍白且毫无表情的脸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：14:02。
距离订单结算还有两小时。
距离施经理带人封锁这片区域，还有不到四十分钟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不是吼叫，而是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平静陈述。
施经理站在门口，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，手里那本黑色笔记本夹在腋下，像是一柄随时准备行刑的刀。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，眼神像是在扫描猎物。
岑默没有抬头。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，代码一行行滚动，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网膜。
“施经理。”岑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只说了两个字，“数据溢出率，3%。”
“你在跟我谈技术？”施经理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控制室，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清脆刺耳，“岑默，你以为你是在玩游戏？这是犯罪。系统性欺诈，危害公共安全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岑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现在交出所有原始代码，承认自己是受雇于某个境外组织的傀儡，根据《刑法》和平台内部协议，他可以争取缓刑。更重要的是，医院那边会收到一笔来自“神秘赞助商”的汇款，足够支付母亲接下来三年的透析费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交易。
代价是自由，以及永远背负“作弊者”的污名。
但岑默摇了摇头。
“规则第402条，”岑默淡淡地说，“若骑手因不可抗力导致服务中断，平台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。我现在，制造了‘不可抗力’。”
施经理眯起眼睛，目光如扫描仪般锁定了岑默面前那个改装过的电动车电池组。
那是个丑陋的东西。用绝缘胶带缠绕着电线，正极接入了控制室的总电源开关，负极连接着一枚高爆电容。
“你想炸掉基站？”施经理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，那是恐惧的前兆，“这里离居民区只有五百米。一旦爆炸，不仅是你，整条街的人都得完蛋。你会变成恐怖分子。”
“不是爆炸。”岑默纠正道，“是短路。瞬间过载，烧毁主板，切断信号。物理层面的断网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施经理，你害怕的不是我，是真相。那些转账记录，那些被抹去的数据，它们需要载体才能存在。如果没有网络，它们就只是内存里的幽灵。而幽灵，无法定罪。”
施经理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他知道岑默说的是真的。只要这一片区的信号塔瘫痪，所有的云端备份都会因为同步失败而出现断层。那些他精心掩盖的痕迹，将在混乱中暴露出致命的漏洞。
“你不能这么做。”施经理向前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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