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与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贴在祁默的皮肤上。
他站在监控室外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把用来擦拭灰尘的塑料刮刀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终端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提示音，而是系统底层逻辑发出的轻微蜂鸣。那是“那笔三万块的违规转账记录”正在进入二级审核阶段的信号。
夏总刚才回头看了一眼阀门。
那个动作只有零点五秒。
但在祁默的数据模型里，这零点五秒被无限拉长。它意味着怀疑的种子已经发芽。如果不立刻用完美的逻辑闭环去覆盖这个疑点，种子就会长成参天大树，将祁默连根拔起。
财务系统的规则很简单：每一笔超过一万元的支出，必须附带合规发票。
老赵没有发票。
老赵是个只会搬砖和躲债的懦夫，他连自己的身份证都经常忘带，怎么可能有一张盖着红章、符合税务标准的正规发票？
如果没有发票，这笔以“紧急维修费”名义支出的三万元，就会变成一笔无法平账的坏账。
夏总要掩盖季度亏损，他最怕的就是坏账暴露。但他更怕的是，有人通过坏账反向追踪到他的后门指令。
所以，祁默不能只给钱。
他必须给钱一个合法的“壳”。
祁默从口袋里掏出终端机，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半张脸。
他没有打开浏览器，而是直接调用了大厦内部的物资采购子程序。
这是一个只有拥有三级以上权限才能看到的界面。
通常，清洁工只有访问基础报修单的权利。但祁默知道，夏总在植入`Clean_Sludge`后门时，为了图省事，错误地开放了部分物资审批流的写入权限。
就像在坚固的城墙下挖了一个小洞，虽然小，但足够一只老鼠钻过去。
祁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。
速度很快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节奏。
他在伪造一张采购单。
品名：特殊工业级除垢剂。
数量：50桶。
单价：600元。
总价：30,000元。
供应商名称栏，他停顿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输入了一串字符。
这不是随便选的。
这是夏总私人账户中，用于洗钱的一个空壳公司的名字。夏总以为只要把钱转出去，再找个理由平账就行，所以他懒得去注册新的供应商资质。
祁默利用了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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