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氮的白雾像死人的呼吸,在机房地面上缓慢流淌。
邹野蜷缩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,牙齿打颤的声音被厚重的金属外壳吞没。
手腕上的电子表早已停摆,但他能感觉到时间正在流逝。
不是钟表的时间,是债主拆腿倒计时的时间。
也是这座城市金融系统彻底清零后,混乱即将爆发前的宁静。
他抬起手,指尖僵硬得像几根枯树枝。
刚才为了制造足够大的共振信号,他用额头狠狠撞向了冰冷的不锈钢机柜。
现在,左耳里只有一阵尖锐的蜂鸣,像钻头在脑髓里搅动。
细微的系统提示音?
听不见了。
连液氮泄漏嘶嘶作响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的听力永久性地损伤了,作为发送求救信号的代价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还活着,而且手里还攥着那张该死的假币密钥卡。
老鬼把这张卡塞给他时,眼神躲闪,吞吞吐吐地说:“野哥,这是唯一的活路……洗白了,你就自由了。”
自由?
邹野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额头的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此刻,他想要的一样东西很简单:
一个能让他跳出这个黑暗笼子,去外面换钱救命的通道。
哪怕是用命换。
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芯片卡。
卡片表面结了一层薄霜,摸上去滑腻冰凉。
这是老鬼提供的“货源”,也是庞铁设下的陷阱核心。
邹野不知道的是,老鬼早就知道这是个坑。
但高利贷的鞭子抽在背上,比庞铁的枪口更让人绝望。
所以老鬼只能让邹野去试。
试错的成本,由邹野承担。
邹野将芯片卡插入机柜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维护接口。
那里没有屏幕,只有一个微弱的红色指示灯,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那是庞铁留下的“双重验证”规矩的最后残影。
系统虽然崩溃,但底层的风控逻辑还在运行。
它像一只瞎了眼的野兽,依然在嗅探任何异常的震动频率。
邹野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赌徒的本能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
一旦触发声波监听器的警报,庞铁的人就会像秃鹫一样扑过来。
但他没时间犹豫。
债主明天就要来。
今晚不弄到钱,他就完了。
邹野深吸一口气,肺部吸入的冷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开始敲击机柜。
咚。咚——咚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这是摩斯密码的SOS。
他在向城市另一端的妹妹求救,或者,试图联系那个已经出卖他的老鬼。
声音通过金属传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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