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屏发出刺耳的蜂鸣。
原本属于女儿的名字“闵小雨”被一道鲜红的划痕抹去,取而代之的是编号“ME-7092”。屏幕下方跳出一行小字:‘资产已回收,请等待清理队。’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我盯着那行字,眼球干涩得发痛。视网膜投影里的数据流在疯狂刷新,绿色的代码像蛇一样缠绕着我的视线,带来一阵生理性的眩晕。
这不是简单的身份注销。
这是格式化前的预演。
「老鬼。」我压低声音,喉结滚动了一下,吐出两个字。
老鬼贴在我身后的阴影里,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那只经过非法改装的机械左眼正疯狂转动,焦距在我和前方的监控探头之间切换。
「别看我,看上面。」老鬼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,「配给站的‘配额刷新’还有四分钟。那是系统维护窗口,也是唯一能绕过物理锁的时间差。」
我抬起手,指尖悬停在冰冷的金属控制面板上。
没有输入密码。
我没有密码。我的合法公民身份早在三天前就被剥离,现在我只是个幽灵,一个不该存在于这里的错误代码。
但我记得规则。
曾经,我是编写这些规则的人之一。那时候,我们以为只要逻辑足够严密,就能构建出完美的秩序。后来我才明白,完美意味着僵化,而僵化,就是漏洞。
我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频率。
一、二、三。
让心跳降下来。让体温降下来。
我的身体不再是一个父亲,而是一个传感器。我要感知电流的波动,感知服务器风扇的转速,感知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庞大意志。
滴答。
第一秒。
走廊尽头的红色警报灯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系统正在进入低功耗维护模式。
滴答。
第二秒。
老鬼猛地踹开旁边的检修格栅,一股陈腐的热浪扑面而来。里面是错综复杂的线缆,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「快!」老鬼吼道,「只有十秒!系统检测到异常能耗会立刻重启防火墙!」
我钻进狭窄的空间。
狭窄的通道里充斥着汗臭味和铁锈味。我爬行的动作僵硬而精准,肌肉记忆接管了意识。我不再思考恐惧,只计算角度。
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门上有一个用于手动 override 的物理接口。
但那里有人。
崔主管。
他就站在防爆门前,背对着我,手里拿着那块发光的平板终端。他的黑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,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精确到毫秒。
他在等待。
或者说,他在欣赏自己的杰作。
我屏住呼吸,将身体紧贴在地面的散热沟槽边缘。油污沾满了我的脸颊,冰冷刺骨。
「真是令人感动的父爱。」
崔主管没有回头,语调平稳,带着官僚式的礼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「为了一个即将被格式化的实验体,不惜潜入禁区。闵先生,你的表现力过剩了。」
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没有认出我?还是说,他根本不在乎?
「让开。」我说。
声音低沉,简短。
崔主管终于转过身。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,上下打量着我,像是在评估一件残次品的价值。
「闵先生,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。」他举起平板,屏幕上显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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