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后厨死寂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岑默站在案板前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一杆标枪。
那根沉星铁擀面杖横在他掌心。
杖身冰凉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热感，顺着掌纹渗入血脉。
刚才那道裂纹，此刻已扩大至半寸。
原本光滑的铁面上，一道暗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。
那不是锈迹。
那是符。
古老、繁复、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岑默没有看它。
他闭上眼，调整呼吸。
吐纳法起。
丹田内那口浑浊的浊气被强行压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精纯至极的内力。
这股力量并非来自肌肉，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。
他将内力注入指尖。
指尖触碰到面团的瞬间，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面团不再是死物。
它在颤抖。
在欢呼。
在渴望被唤醒。
岑默手腕轻抖。
动作极慢，却又快得看不清轨迹。
这就是“龙吟”揉面法的第一式：引气入麦。
普通的揉面是物理挤压。
这一招，是灵力灌注。
面团内部开始产生细微的气泡。
这些气泡不是空气，而是灵气凝聚成的微小漩涡。
每一颗气泡破裂时，都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嘶”响。
像是蛇吐信子。
又像是古琴泛音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后厨里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岑默眉头微皱。
力道控制得有些过了。
面团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。
这雾气并不消散，而是缠绕在他的手指间，如同有生命的丝线。
他必须尽快完成转化。
否则，灵气溢出，会被外人察觉。
更糟糕的是，一旦灵气失控，反噬之力会让他经脉受损。
他不能输。
房租明天到期。
下一批高筋面粉还没钱买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碗面，是他在这个世俗世界立足的唯一证明。
也是他隐藏身份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就在这时。
后厨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卷着雨腥气扑进来。
任主管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。
制服上的领带歪斜，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虑。
他没有带记录本。
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那张照片还停留在预览界面。
裂纹中的符号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任主管的声音尖锐，带着破音。
他大步走进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默的心跳上。
岑默没有停手。
他继续揉捏。
面团在他的手中逐渐变得柔软、顺滑，仿佛拥有了生命。
那股青色的雾气越来越浓。
甚至弥漫到了任主管的脚边。
任主管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普通的面粉味。
而是一种……安心的味道。
像是暴雨过后，泥土翻新的清香。
又像是童年午后，母亲晾晒的被单上阳光的味道。
他的头痛突然减轻了。
那种常年盘踞在太阳穴的刺痛，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。
他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。
想要靠近。
想要触碰那团散发着幽光的面团。
“停下！”
岑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冷得像冰。
任主管浑身一颤。
理智回笼。
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有多危险。
这个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