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默没有解释。
他不能解释。
一旦开口，凡俗的逻辑就会像冷水泼进滚油，瞬间炸碎这碗面刚刚聚起的“气”。
那根沉星铁擀面杖在他掌心微微震颤，发出类似枯骨摩擦的轻响。这种声音在死寂的后厨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有某种古老的东西在金属内部苏醒、挣扎，试图冲破凡铁的束缚。
任主管死死盯着那根擀面杖，手中的红笔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折断，红色的墨水顺着笔杆滴落在洁白的记录本上，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任主管的声音有些发颤，那是长期失眠导致的神经衰弱在极度紧张下的反应，“这是食品操作间！不是你的道场！”
岑默垂下眼帘，看着案板上那团暗灰色的面团。
面团表面没有任何水分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湿润感，仿佛它自己在呼吸。随着他手腕的翻转，那股淡金色的雾气再次升腾，这一次比之前更浓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，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。
“新研发的工艺。”岑默淡淡说道。
他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什么新工艺需要四十五分钟？还需要用这种……”任主管目光扫过那根布满锈迹的铁棍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恐惧，“还需要发出这种噪音？”
“龙吟醒神面。”岑默纠正道，“不是普通的拉面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丹田内的内力再次运转。
这一缕内力并非外放攻击，而是内敛于指尖，通过那根沉星铁擀面杖传导至面团之中。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控制，稍有不慎，内力反噬便会让他经脉受损；若失败，这碗面就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料。
但此刻，他顾不得这些。
房租到期了。
高筋面粉的实验还没结束。
他必须让这第一碗面成功售出，以此证明师门功法在世俗世界的价值。
“我不关心你叫什么名字。”任主管向前逼近一步，皮鞋踩在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岑默，“我只关心《员工手册》第42条。效率低下，违规操作，影响门店标准化运营。立即停止，否则我立刻开除你。”
他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抓岑默的肩膀。
岑默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大，却精准得让人心惊。
任主管扑了个空，手指抓在空气中，只抓到一股微凉的、带着麦香的风。
“你……”任主管脸色铁青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