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四十五分。
聚福面馆的后厨像一口巨大的铁锅,闷热、潮湿,充斥着陈年油脂和发酵面团混合的酸腐气。
邵青站在案板前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每一次吸气,胸腔都像风箱般剧烈起伏。
体内的真气正在反噬。
那种感觉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刺入大脑皮层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无数扭曲的黑影在空气中蠕动,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冤魂,正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“揉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只有这一个字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真气就会失控,炸断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双手按上那团已经醒好的高筋面粉。
触感冰冷而坚硬,像是一块冻土。
邵青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,那是骨骼在极限挤压下的抗议。他没有用蛮力,而是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龙吟真气,压缩成极细的一缕,注入指尖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震颤,从不锈钢案板底部传来。
旁边的酱油瓶微微颤动,液面泛起涟漪。
这是“龙吟”的第一次显化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微弱的嗡鸣,也不是第二章被误认为冰箱故障的杂音。
这一次,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。
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通过骨骼传导进耳膜。
邵青的眼神空洞了一瞬。
幻觉中,那些冤魂扑到了案板上,抓挠着白色的面团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手下的动作加快。
掌根推压,指节回旋,手腕抖动。
面团在他的手下仿佛有了生命,它不再服从物理法则,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韵律。
啪!啪!啪!
每一次撞击案板,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低鸣。
这声音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尖锐。
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季老大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那串生锈的铁钥匙,此刻正疯狂地碰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的脸色惨白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大厅。
通风系统的电源插头,就在他脚边。
半分钟前,他亲手拔掉了插头。
这里的氧气正在迅速稀薄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只是轻微的胸闷。
但对于正在透支生命力催动内力的邵青来说,这是致命的毒药。
缺氧让邵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视野中的黑影越来越多,它们张着大嘴,似乎在嘲笑这个垂死挣扎的年轻人。
“季老板……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是陈记者。
他捂着胸口,脸色涨红,显然是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。
但他不敢说话,更不敢离开。
因为邵青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请求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只要陈记者敢动一步,或者发出一丝干扰的声音,邵青手中的面条就会变成绞肉机。
陈记者咽了口唾沫,退后了一步。
他掏出手机,想报警,但手指悬在屏幕上,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他知道,现在报警,只会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。
邵青没有理会外界的动静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手中的面团和脑海中那部家传心法。
《龙吟诀》第三层:以面为祭,以魂为引。
这一层的口诀,他从未真正理解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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