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江城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关远站在“老关记”面馆的后厨里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昨晚留下的面团浆液，黏腻地贴在衬衫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被另一种更深层的空虚取代。
那是内力透支后的枯竭感，像是一口井被抽干了最后一滴水。
他低头看着案板。
那里放着一团已经发酵好的面团。
这就是“第一碗龙吟面”。
从第一章在盆中成型，到第六章在废墟中重燃希望，它承载了太多。
现在，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，散发着淡淡的麦香。
关远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面团的瞬间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骨头里传来的低鸣。
像幼龙在深海中哼鸣。
微弱，但真实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次施展内家功夫的机会。
债主明天就要来收店。
如果今晚不能证明这碗面不是魔术，而是失传的技艺，这间面馆就保不住了。
他需要赢下这场赌约。
不是为了钱。
是为了尊严。
为了证明祖传的手艺并非虚言。
关远开始揉面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每一个指节都在用力，却又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。
砸在案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。
水雾从锅中升腾起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关远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再看面团。
而是用心去感受它的纹理。
那些纹理，像是经络，像是脉络，连接着他与这片土地的血脉。
突然，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。
沿着手臂，流向指尖。
那是他仅剩的内力。
也是他未来三年生命的代价。
一旦用出，他将失去所有感官知觉，从此活在无声无色的黑暗里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指尖插入面团。
用力。
旋转。
拉扯。
面团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。
它开始膨胀，收缩，再膨胀。
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。
起初是细微的嗡嗡声。
像是风吹过空谷。
接着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变成了低沉的轰鸣。
像是雷声滚过云层。
最后，那声音汇聚成一声清晰的——
“吟。”
龙吟。
整个后厨都在震动。
锅里的水沸腾了。
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关远睁开眼。
他看到了围观的人群。
他们站在面馆门口，举着手机，瞪大了眼睛。
赵记者就在其中。
他没有放下相机。
相反，他调整了镜头，对准了关远和那团正在发光的物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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