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。
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田家老宅的餐厅里,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,照在长桌两侧人的脸上。
余晚坐在主位左侧。
她没动筷子。
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变更协议草案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手。
田景深站在餐桌旁,手里捏着最新款的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条来自苏曼的微信语音。
他嘴角挂着笑,那是掌控全局的笑。
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,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轻蔑。
“晚晚。”
他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宽容,“吃完这顿饭,明天签了字,你就搬出去吧。”
“田氏不需要一个只会内耗的前妻。”
“曼曼怀孕了,孩子需要稳定的环境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台阶,等着余晚顺着走下来。
只要余晚点头。
只要余晚净身出户。
那笔被挪用的公款,就能顺理成章地变成“经营亏损”。
田景深以为,余晚还在忍气吞声。
以为过去的二十年,余晚对他只有依赖和爱意。
他不知道,余晚的沉默,是在记账。
余晚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田景深,而是看向对面空着的座位。
那里本该坐着田父。
但今晚,田父缺席了。
理由是身体不适。
余晚知道,这是默许。
田父默许儿子清洗门户,用她的嫁妆填补那个名为“大局”的黑洞。
“田景深。”
余晚开口。
语速极快。
不带情绪。
像念账单一样说话。
“第一,你挪用公款三千两百万,用于填补你在澳门赌场的亏空,而非所谓的经营亏损。”
“第二,你通过离岸公司‘深蓝资本’洗钱,第七笔异常转账记录发生在2023年11月4日,收款方是你情妇苏曼的父亲名下空壳公司。”
“第三,你伪造田母遗嘱中的附加条款,企图剥夺我对娘家遗留资产的继承权。”
“第四,你所谓的‘家庭和睦’,建立在对我父亲遗产的非法侵占之上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田景深维持体面的表皮。
田景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,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他试图维持镇定,手指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余晚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她没有哭闹。
没有指责。
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银色外壳,冷硬,简洁。
她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,蓝光映在她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田景深后退半步,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他想抢夺电脑。
但余晚动作更快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敲击声清脆,密集,如同暴雨前的雷点。
“我要发送证据。”
余晚淡淡地说。
“给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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