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。
冷白的光刺进余晚的瞳孔。
那是安全屋唯一的照明来源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。
像某种巨兽在低吼。
余晚坐在旧沙发里。
膝盖上摊开着那张孕检单。
背面的号码已经被她反复摩挲得有些模糊。
但数字依然清晰。
138……开头。
本地号段。
没有备注。
没有归属地显示。
只有那一串冰冷的数字,像一根针,扎在她刚刚平复的心脏上。
田景深进去了。
苏曼跑了。
田父还在老宅里收拾残局。
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。
只有余晚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她拿起手机。
指尖悬在拨号键上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按下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余晚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田氏集团海外账户的交易明细。
第六页。
第七笔异常转账记录。
红色的高亮字体在蓝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一章,它动了一格。
不再是截图里的红字。
不再是手机里被删除的文件。
不再是银行柜台的人工复核。
不再是书房里摊开的账本。
不再是律师函的附件。
不再是法庭笔录的铁证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余晚的硬盘里。
等待着被彻底拆解。
等待着一个新的答案。
电话接通了。
没有铃声。
直接切入。
对面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急促的呼吸声。
粗重,压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余晚没有开口。
她听着。
像一台正在打印证据的机器。
冷静,精准,不带任何情绪。
背景里有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很有规律。
沉重。
有节奏感。
余晚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个声音她很熟悉。
不是钟摆。
是古董座钟。
田家老宅书房里那台百年历史的德国产座钟。
走时精准,声音沉闷。
只有在那个特定的房间里,才能听到这种独特的频率。
对方就在田家老宅。
或者,紧挨着书房的地方。
“谁?”
余晚终于开口。
语速极快。
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我是余晚。”
对面沉默。
呼吸声更乱了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座钟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与这边的慌乱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余晚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她在计算时间。
也在计算对方的恐惧。
“苏曼的孩子是谁的?”
她问。
对面猛地抽了一口气。
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声音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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