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邓家老宅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孟晚舟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攥着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她没打伞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浸湿了肩头的真丝衬衫。
冷意渗入骨髓，她却觉得清醒得可怕。
身后是死寂的客厅，以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现在，他像个被抽去脊梁的废人。
「签了它。」
孟晚舟将协议书递过去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没有指责，没有控诉。
只有陈述。
像宣读一份审计报告，精准、冰冷、不容置疑。
邓承泽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西装皱成一团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他看着那叠纸，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孟晚舟的眼睛。
更不敢看旁边那些或怜悯、或幸灾乐祸的脸。
大姑邓婉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阴阳怪气地开口：
「晚舟啊，事已至此，何必闹得这么难看？」
「承泽他也是为了家族好，你何必步步紧逼？」
孟晚舟连眼皮都没抬。
「大姑，」
她淡淡道，「如果是为了家族好，就不需要伪造诊断书，不需要转移资产。」
「更不需要在家族群里，散布我‘精神失常’的谣言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客厅里虚伪的和平。
邓母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铁青。
「你胡说什么！」
她尖声叫道，「那是医生开的证明！是你自己情绪不稳定，才导致……」
「证据呢？」
孟晚舟打断她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「这是市三院出具的复核报告。」
「您的主治医生承认，那份诊断书是在您授意下，由助理代笔开具的。」
「而我的病历记录显示，当晚我一直在公司加班，有完整的打卡记录和监控视频。」
邓母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说不出话。
她的脸涨成猪肝色，手指颤抖着指向孟晚舟。
「你……你早就准备好了？」
「从半年前开始。」
孟晚舟回答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邓婉手里的折扇停住了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温顺沉默的儿媳，竟然藏了这么久。
一直等到今天，等到邓承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。
才亮出底牌。
这才是最狠的。
不是反击，而是预判。
邓承泽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里满是血丝，透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。
「孟晚舟，你真狠。」
他冷笑一声，声音沙哑。
「你以为签了这个字，就能拿走一切？」
「邓氏集团还有三个海外账户，那是父亲留给我的……」
「那是非法所得。」
孟晚舟再次打断。
她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份加密文件的传输进度条。
98%……99%……100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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