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出密集的白噪,像无数只急于挣脱的手掌。
温以宁站在舞台中央。
聚光灯打在她脸上,冷白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有些透明。
她手里没有拿稿子。
只有一份《资产转移明细表》。
这张纸在之前的六章里辗转反侧:从折叠整齐的A4纸,到投影在大屏幕上的核心证据,再到记者举过头顶时的闪光灯焦点,最后锁进法庭档案袋。
此刻,它重新回到了温以宁手中。
微微卷曲的边缘,沾染了之前混乱现场留下的灰尘。
但它更重了。
因为上面多了一个红色的电子公章签名——那是公证员刚刚确认生效的最后一道印记。
这一格变动,意味着它不再仅仅是指控,而是呈堂证供级别的铁证。
陆廷洲坐在高背椅上。
深灰西装剪裁得体,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惯用的、充满怜悯的微笑。
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。
“温小姐,”陆廷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平稳,优雅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,“你刚才提到的‘漏洞代码’,在法律上缺乏关联性。而且,这份明细表的来源……似乎并不干净。”
赵律师立刻起身,圆滑地补充:“陆先生说得对。我们怀疑这份文件是温小姐为了争夺财产,私自篡改或非法获取的。根据《隐私法》,任何未经授权的财务数据泄露,都将面临刑事指控。”
陈主编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温以宁,手中的笔悬在半空。
他在等。
等温以宁崩溃,或者等陆廷洲露出破绽。
温以宁没有看赵律师。
她只是轻轻展开那份《资产转移明细表》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来源?”
温以宁语速平稳。
不带情绪。
像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每一笔转账的时间戳,都对应着陆家海外离岸账户的登录IP。每一笔金额的流向,都指向同一个最终受益人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穿过陆廷洲虚伪的笑意,直刺他的瞳孔。
“那个受益人,不是别人。”
“是温家。”
台下哗然。
快门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疯狂。
陆廷洲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轻笑出声。
“温以宁,你又开始了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你以为拿出几张伪造的表格,就能证明我做了什么?温家的遗产早就被清算殆尽。你母亲去世后,那些债务都是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。我陆廷洲好心帮你处理善后,你却想恩将仇报?”
他转向镜头,眼神变得悲悯而宽宏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,这就是我的前妻。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导致的妄想症。她一直认为,是我侵吞了她娘家的财产。但实际上,是我在替她还债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现场的气氛。
赵律师适时地递上一份文件夹。
“这是温以宁母亲当年的精神鉴定报告,以及温以宁本人的病历记录。医生明确指出,她有严重的家族性遗传倾向。这种不稳定的精神状态,导致她无法理性区分现实与幻想。”
陆廷洲接过报告,高高举起。
“所以,她今天所说的所有‘真相’,很可能只是她病态大脑中的臆想。请大家不要轻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。”
温以宁看着那份报告。
纸张洁白,印章鲜红。
和她记忆中母亲临终前颤抖的手指重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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